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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想到顏夫人會說得這般直接,簡直就是在打霍家的臉了。
霍夫人面色微微一凝,雖還是帶著笑,可那笑顯然已經(jīng)失了幾分顏色。
“顏夫人,王侯之女哪有配不配得上的,我瞧著溪兒便很喜歡,女孩子張狂些沒什么大錯,我年輕時也張狂過、放縱過,看見溪兒,便如看見年輕時的我。”
她依然帶著笑意,看顏溪的目光一如既往溫和。
顏溪倒是有些詫異起來。
霍夫人雖然看起來和她娘一樣總是端著笑,可她打心底里不覺得她是個和顏夫人一樣的女人,她總覺得霍夫人比顏夫人強硬許多,但在被這樣拒絕的情形下,她看顏溪的目光卻沒多少改變,依然十分欣賞的樣子。
也不知道她說的話是客套還是真的。
也許是她的目光實在深刻,霍延庭笑著解釋了一句:“我娘說你像年輕時候的她可沒騙你,她年輕時候,在明都城中也有諸多人追捧,也是明都城的風云人物,當然,沒你這么張狂,但她一向喜歡如云如風的女子,那些個安分守己的,我們看不上。”
霍夫人不僅沒有否認他的話,還點了點頭,對顏溪露出一個更加欣賞的目光來。
看得出,她好像真的挺欣賞顏溪。
顏溪便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竟然還有家長喜歡她這一掛的?難不成這位霍夫人年輕時候也像她這么沒臉沒皮?難怪霍延庭這廝平時就挺浪蕩的,該不會是被霍夫人教出來的吧?
稍稍想了想,顏溪便沒法再深思下去了,她只露出一個有些尷尬的笑來,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自家爹娘身上。
她和一般的猖狂子可不一樣,她在家里是很乖巧的,反正爹娘說啥她就做啥。
見顏溪避開目光,霍夫人便繼續(xù)同顏夫人道:“都是為人父母,自然想為子女尋個更好的,侯爺、夫人,皇家縱然高貴,可也未必有我將軍府安生,延庭這孩子極喜歡溪兒,必不會虧待她,況且連親王畢竟年歲大了些,女孩子喜歡鮮嫩些的,也是常事。”
“咳咳、咳咳······”
顏溪一口茶沒喝完差點被嗆死。
好家伙,這是一個貴族夫人能說出來的話?她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年輕,這話放她身上,她說不出來,太羞恥了,而且充斥著一種奇怪的色-氣感。
而顯然其他人也沒想到方才還笑得溫溫柔柔的霍夫人突然語出驚人,顏侯爺更是尷尬著一張臉,根本不知道要接什么話出來。
這位霍夫人可真敢說。
這般詆毀連親王就算了,態(tài)度還這么正大光明,他突然就想起許多年前,他并不是追捧這位霍夫人的人之一,但也聽說過這位的名頭,當年在明都城風靡過很長一段時間,只是嫁了人之后,才逐漸消弭下去。
這么多年過去,他幾乎都要忘了這位的風云事,沒想到現(xiàn)在又一下子想起來了。
好在顏夫人還算鎮(zhèn)定,她目光依然平靜,看著霍夫人道:“霍夫人,溪兒性子本就有些毛躁,她需要一位安穩(wěn)些的夫婿,霍將軍乃天之驕子,聽聞長燕郡主便傾心霍將軍。”
顏夫人和霍夫人不一樣,霍夫人欣賞顏溪這種鬧騰的,可顏夫人作為一個母親,她又是從書香門第、規(guī)規(guī)矩矩走過來的,和所有其他母親一樣,她不太喜歡霍延庭這種光芒畢露的性子,倘若沒有選擇,他自然是好的,可如今有選擇。
不論這選擇是否傷人或無情,作為母親,她只想讓自己的孩子過最好、最安穩(wěn)的生活。
不得不說,也許連親王的年紀是真的大了,又或者到底是同輩人,所以和長輩們的想法很服帖。
昨日他與太子前來拜訪,太子暫且不說,他的許多想法說辭都很合顏夫人的心意。
再次拒絕的話一說出口,霍夫人便沒法再勸第三次,她到底也是將門之家的主母,那般死纏爛打的事情,實在有違身份。
她微微一嘆,倒是沒生氣,只把目光看向顏溪。
“真是可惜,我本就喜歡你這孩子,日后便是做不成親家,你也來常來將軍府同我說說話才好,這滿明都城中,我也就見著你一個姑娘順眼。”
顏溪有些受寵若驚,忙起來同她行了一禮,道了聲好。
說實在話,霍夫人這么好說話,以及霍延庭也沒有打岔,她真是挺意外的。
不過這自然是好事,要是霍延庭也像榮野那般她才是真的頭疼,大家本來就是朋友,做不了夫妻依然可以聯(lián)絡(luò),這是最好不過的結(jié)局了。
顏溪露出大大的笑臉,連神情都親熱了幾分。
“我以后定然多去同夫人說說話,不瞞您說,我也十分喜歡您,這明都城中像您這么豁達的長輩真是不多。”
她現(xiàn)在確實對這位霍夫人挺有好感的。
“好。”
霍夫人笑著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依然是溫溫和和的調(diào)子:“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便先告辭了,溪兒你可不要忘了來將軍府看我。”
“嗯嗯。”
顏溪十分熱情,還挽留他們吃飯,不過被霍夫人拒絕,只臨走的時候,霍延庭微微壓著眼眸似笑非笑同她說了句:“我就知道你會選連親王,不過也沒關(guān)系。”
顏溪:“?”
他這話聽著像是半截,但后半截他沒說出來,顏溪也猜不到他到底想說什么,只覺得他目光有些奇怪,太淡定了,淡定到像是以往的喜歡都是假的一樣。
可他能想通實在不易,顏溪不愿多想,只略略沉吟,依然笑顏相送。
霍延庭和他娘很快一邊說一邊笑著離開,氣氛看起來十分和睦。
顏溪站在大門口,和自家爹娘姐姐一起目送他們上了霍府的馬車。
直到馬車駛離顏府門口,一大家子才松了口氣,顏侯爺十分疲倦道:“還好也就這么兩次。”
再多來幾次,他真的吃不消了。
顏溪撇了撇嘴,心道爹還沒娘靠譜,關(guān)鍵時刻還得看顏夫人的。
幾個人聊了兩句,走進了顏府,沒再把這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