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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
顏溪在心里狠狠嘖了一句好家伙。
太子這是覺醒了?別說和以前參不上半分關(guān)系,這說一句懟一句的模樣,簡直可以趕上她了。
那御史顯然也沒想到太子這么直接,他頓了頓,才道:“臣為御史,自當(dāng)維護綱常,莫說太子殿下,便是陛下有錯,臣也不會視若無睹,太子殿下說出如此話來,莫非是要獨斷朝綱?”
太子根本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朝上拱手,平淡道:“向御史年紀大了,連話也聽不清,兒臣斗膽,不如讓向御史致仕榮休,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子。”
向御史陡然色變。
他沒想到太子竟然直接說出這樣的話,這哪是獨斷朝綱,簡直是暴君行為!
這位御史大人面露憤色,當(dāng)即便拱手:“陛下,太子乃我大景根基,理當(dāng)仁愛寬宥,如此昏庸,不堪為我大景太子,請陛下明察!”
這便是真正想要彈劾太子的意思了。
可太子連看都沒看他,只冷漠道:“那向御史覺得誰堪當(dāng)太子,誠王還是平王?”
“你——”
毫無疑問,向御史被他這話氣得渾身顫抖,要是年紀再大點,他能被氣暈過去。
太子簡直像被什么附了體一般,一日之間變化如此之大。
雖說大家都知道,皇帝的兒子里面除了太子其他兩個都當(dāng)不了皇儲,可這事從來都只是私底下說,太子如今這舉動,是明面上拿出來威脅。
除了他,皇帝也沒另一個兒子能當(dāng)太子了。
誠王野心勃勃,別說如今這樣,真讓誠王當(dāng)了皇帝,他只怕事事都依著自己性子來,如今在朝這些大臣們誠王一大半都看不順眼,他日后繼承大統(tǒng)是萬萬不可的。
平王出生卑微,身后沒有半分勢力,且不說大景向來立嫡立長,平王本事平庸,性子也平庸,又與其他人不親近,深居簡出的,他當(dāng)了皇帝,根本壓不住朝臣,遲早會出亂子。
太子是唯一選擇,他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做得很好,除了與顧霜一事,雖然很多人詬病他的軟弱,可私底下多少都慶幸過他的寬宥。
大景是個和平中的國家,一個仁慈寬宥的皇帝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他一句話就把向御史堵得啞口無言。
彈劾太子,那誰堪當(dāng)太子?
總不能是他向御史吧?
向御史胸口劇烈起伏,半響沒說出一句話來。
太子冷淡瞥了他一眼,繼續(xù)拱手道:“兒臣以為,向御史年歲已高,掌管御史院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況且朝臣更迭乃是常事,今有御史郎顏溪,禮樂仁德都十分優(yōu)秀,且先前被父皇封為監(jiān)察使一職,任勞任怨,十分恭謹,堪為御史掌院。”
顏溪站在乾坤殿門口長大了嘴。
太子在說什么?是在推舉她吧?好家伙一下子來這么猛嗎?
顏溪瞬間感覺諸多目光掃來,她忙閉上了嘴,目不斜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太子這是在明著告訴所有人,他不僅要娶顧霜,還要排除異己,顏溪是顧霜的妹妹,他就推舉顏溪為御史掌院,什么舉賢避親,他全然拋下,滿不在乎。
事情鬧到這一步,便已不是簡單的議論太子婚事了,開始涉及朝政勢力走向。
之前還有些躍躍欲試想站出來說話的朝臣此刻都閉上了嘴,只剩沉默。
一個不好,他們這些臣子就會碾碎在皇儲勢力更換中。
寂靜半響,久久沒有人說話,上座皇帝終于開口。
他面色依然平靜,卻沒對太子和向御史的話做出什么評判,只淡聲道:“顏溪。”
顏溪心中一跳,快步走出朝臣行列,走到乾坤殿中央。
皇帝居高臨下看著她,平靜道:“你認為自己可堪御史掌院之職?”
這是道送命題。
根本無人知道皇帝此刻的想法,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下個聽什么樣的答案,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此刻顯露無疑。
顏溪哪怕先前摸到了些脈絡(luò),可這一刻,她也不敢確定皇帝到底想聽肯定的還是否定的。
一般來說,她作為涉事家屬,自然應(yīng)該避諱,應(yīng)該謙遜,可當(dāng)今并不是一般皇帝,他的想法實在很難捉摸。
顏溪心里打鼓,長吸了口氣,到底想著自己關(guān)系網(wǎng)還可以,莽一把也不至于丟命,于是她咬牙道:“臣以為,臣可以。”
太子懟向御史,她堅定站在太子這邊,太子說她可以她就可以!
顏溪在這一刻表現(xiàn)出一種無所畏懼的態(tài)度來。
她目光冷靜,掃視一圈,高聲道:“太子殿下為皇儲,君王之子,天生尊貴,高不可攀,爾等與我都是臣子,臣子議皇家之事,難道不算違矩?”
說完這句后顏溪便朝皇帝跪伏而下,誠懇道:“陛下為光,臣為刃,陛下目光所致,臣萬死不辭,只要陛下認為臣可以,臣便定然可以。”
反正甭管對不對,先吹就是了。
顏溪面色誠懇,語氣熱忱,以十分恭敬的姿態(tài)跪伏在大殿中央,萬眾矚目下,她的動作平穩(wěn),沒有半點顫抖。
皇帝高坐其上,靜靜看著她跪伏而下,搭在椅子上的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
那聲音不大,但如同敲擊在群臣心上,讓許多人忍不住垂下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