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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顏溪不知道,這已經(jīng)是他抽到的第二個題目了,第一個是閨怨,他勉強作了一首,雖說不上驚艷,但也端正,可他第二個題目竟然抽到了勸政。
這個題目不能說難作,可這題涉及到上位者,他一個小小殿試冠軍,身上無什么職位,貿(mào)然勸政,萬一惹得圣上不悅恐會有大災禍。
一連兩個題目都是如此,他哪里還猜不到是有人為難他?
但這第二個題目他萬萬不能寫,哪怕被人詬病兩句,也比惹怒上位者好。
所以才有顏溪此時看到的情形。
林睢意沉著臉卻一言不發(fā),周圍都是起哄的不懷好意之人。
花了一會兒時間,顏溪從周圍圍觀的人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情形,當別人說到第二個題目是勸政時,她馬上明白了林睢意的難處。
而按理來說,詩會上一般是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題目的。
她先前覺得有人為難林睢意恐怕和她有關(guān),但現(xiàn)在看來,可能不止和她有關(guān)。
若是連親王下的手,他根本用不著如此下作,想整林睢意的方法太多,連親王身為詩會舉辦之人,這樣做對他的名聲并沒有好處,而且和他的性格不合。
一個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兇殺現(xiàn)場的人根本不屑這么麻煩去整一個寒門學子。
再看周圍起哄之人大多是貴族子弟,顏溪心中便有了大概的想法。
寒窗苦讀十年,一朝殿試,冠軍竟被一個寒門子弟奪取,遭人嫉妒也不是不可能,并非每個貴族子弟都有榮野這樣高的身份,日后能襲爵。
所以她先前在二樓遇見的那幾位公子才會感嘆‘寒門子弟何時能出頭’這樣的話。
但這樣一來,她就不好幫林睢意了。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那柱香越燒越短,周圍起哄之人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林睢意眼眸微垂,唇角緊抿,顏溪看到他垂在衣袖下的手緊緊拽起,可見他心中隱忍。
顏溪皺眉看了會兒,便在那柱香快燃盡之時,她語調(diào)冷淡道:“這是誰出的題目?”
許是她突然插話有些突兀,頓時不少人朝她看來。
顏溪眉頭依然緊皺,她有些不客氣道:“誰給你們的膽子妄議朝政?”
她這話連同林睢意一起帶了進-去。
顏溪冷著臉說完后又看著面色淡然的連親王道:“連叔叔性格好,不想計較,可你們也不能這樣肆意妄為,要是被陛下問罪,你們誰替連叔叔去受罰?”
顏溪冷哼了一聲,掃視一眼這些起哄的人,沒好氣道:“我看你們就是欺負連叔叔性格好呢。”
她這話說得有些突兀,但算不得出格,因為按照身份來說,在場的沒幾個比她身份高。
她雖是鳩占鵲巢,但從身份上來說她是王侯嫡女,整個大景也沒幾位王侯,再者原主性格桀驁,世家子弟大多都知道,也不會覺得她說這話格格不入。
這些起哄的貴族子弟大多都是身份不怎么高的世家子弟,身份高的,例如榮野這樣的根本不會來這個詩會,榮野大約也是為了好玩,不是真的來參加。
且她一下子就把整件事的中心從林睢意身上挪到了連親王身上。
詩會出事,陛下問責,誰能替主辦詩會的連親王受罰?
顏溪全然是一副和連親王關(guān)系親近,然后心疼自家叔叔的模樣,對于林睢意,她沒多給半個目光。
在場或許只有幾個人明白她的真正意圖。
例如林睢意便用感激目光看她,原本有些陰沉的面色也恢復了清俊模樣。
他知道,顏溪是用這種方法為他解難,他心中十分感動。
不過某些被利用了的人便沒這么好的心情了。
被顏溪稱為‘連叔叔’的連親王雖沒揭穿她的話,但他的目光卻十分深意,看得顏溪心下發(fā)虛。
可她真沒辦法。
林睢意未來可能是她的丈夫,她不得護著點?至于連親王······這事本來就對他沒影響,再說了詩會出現(xiàn)這種事,若放在平常,便該是連親王來維護和解難,他如今任其發(fā)展,顏溪懷疑就是因為連親王看自己不順眼,連帶著和她聊了兩句的林睢意他也看不順眼。
這些男人一個個心思險惡得很。
顏溪只和他對視了一眼,飛快挪開視線,她裝作依然慍怒未消的模樣,看著那些起哄的世家子弟,而不敢再看連親王。
大約是連親王還不想崩了自己溫潤如玉的人設,他到底也沒揭穿她,只最后淡笑道:“好了,這題廢除,林公子再抽一題吧。”
他一開口,那些心有不甘的起哄之人便也不敢再多說什么,只好訕訕收斂了心中想法,只是看林睢意的目光依然有些不悅。
林睢意便再抽了一題,這次正常了許多,題目是思鄉(xiāng),他略略沉吟便作出了一首詩,雖算不上驚世之作,但到底也不落下乘。
之后輪到其他人抽取題目。
顏溪和他同時松了口氣。
但因著眾人還在,林睢意也不好過來同她說話,便尋了個角落站著,但看她的目光實在溫柔了許多。
顏溪這邊一口氣還未松完,便看連親王一襲白色錦衣行來,他微笑著道:“小侄女。”
顏溪心神提起,又聽得他壓低聲音復道:“本王的名字好用嗎?”
用他的名義去幫別人解圍,不得不說這姑娘有時膽小得不行,性子又很慫,但有時又膽大包天,這種事除了她也沒人敢當著他的面做了。
顏溪其實腦海里對他的感覺還停留在之前撞見他兇殺現(xiàn)場的時候,見他靠近,她到底有些緊張,心里發(fā)憷,不著痕跡退了一步,她堆起笑容,道:“叔叔說笑了。”
因著姐姐不在,她下意識看了眼林睢意,這個她在四樓唯一算得上親近些的,但只得到了林睢意一個帶笑的目光。
甚至在連親王順著她目光看去之后,林睢意還對連親王拱手行了一禮,面上也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