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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了么。
是黎斯的聲音,跟往常一樣,平平淡淡的,卻聽得池濂心里發緊。
剛出門,怎么了?池濂欲蓋彌彰地摸了摸喉結,壓下心里的感覺,若無其事地回了句。
我在樓下,你下樓需要幾分鐘?黎斯在電話那頭問道,要我上來接你不?
不用,我很快,一分鐘,一分鐘后我就下來!池濂清咳一聲,說得有些磕絆,以后再上來坐坐成嗎?
畢竟好不容易才有的二人時光,不能在這兒浪費了。
好,那我等你。黎斯笑了笑。
聽筒里傳來他輕而低的笑聲,池濂聽得耳熱,趕緊將手機揣進兜里,順便將其壓實了之后再拍了拍。
他可真是個不擅長克服勾引的人。
晏和只是笑了一聲他都能面紅耳C熱,以后要是真成了那能得了?
池濂抬起頭,前路漫漫啊
陳翠花家在十七樓,這個時候正是早上,擠電梯的人有點多,密密匝匝的。
池濂站在電梯內,眼前是緩緩關閉的電梯門,他索性閉上了眼,開啟了顱內循環《金剛經》模式。
三分鐘后,他在小區樓下見到了黎斯。
九月初,天氣已沒那么過分炎熱,黎斯穿了件很休閑的深灰色T裇,外加一條寬松的運動褲,其他什么也沒帶,懶懶散散地站在樓下玩手機,見池濂出了樓門口,才慢悠悠抬起頭勾了下唇角。
池濂好不容易被《金剛經》平息下來的心情又有了躁動的苗頭,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黎斯走去。
不帶什么東西?池濂問。
不需要。黎斯搖搖頭。
池濂點了點頭,哦那我們是去哪?去干什么?
黎斯笑著瞥了他一眼:大保健。
啊??池濂不可置信地張張口,神情恍惚。
逗你的,走吧。黎斯偏過頭沉沉笑了聲,抬手揉了揉池濂的后腦勺,說道。
池濂:
出了小區門,一輛早已被黎斯預約好的車等候在小區外面,兩人上了車,都坐在后排,也沒隔太遠,卻不知為何雙雙都有默契地沉默著。
池濂準備了一系列的話題都縈繞在嘴邊,卻最終無法吐露出一個音節。
終究是敗下陣來,他認命地掏出手機無所事事地劃著,身在曹營心在漢,眼神老往旁邊的黎斯身上瞟,一接觸到黎斯斜瞥過來的目光就略微尷尬地轉回頭繼續無所事事地劃拉著手機。
最后指尖停留在貼吧上,他思索了兩秒,輕觸點開了。
那個帖子已經蓋起了高樓,短短的時間內又增添了上百條回復。
池濂大致掃了一下,無外乎是些要助他脫單的熱心網友們。
[第627樓]鐵馬金戈:樓主趕快出來匯報一下戰況!!
[第628樓]嬌嬌:臣附議!今兒不蹲個結果,我就在這個帖子里住下不走了。
[第629樓]0909:謝邀,我是樓主小號,我已經和我哥們在床上了。
[第630樓]低迷情懷:???
[第631樓]幺雞:我不信,除非你讓我看看。滑稽.jpg
[第632樓]koo*:俺是農村人,第一次來城里,第一回 用手機,不識字,能讓俺看看視頻嗎?
[第633樓]h: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我也想看現場直播!
池濂:
就挺無語的。
[第634樓]三也:別催,在約會的路上了。
[第635樓]明明你還愛我:震驚!樓主從棺材里起來了!
[第636樓]h:恭迎樓主!滑稽.jpg
[第637樓]波多野結裙:樓主gkd!我要看你們相親相愛,饞死我了!
在看什么?黎斯手指抵著下頜,沒偏頭,狀似隨意地問了句。
池濂正欲回復的手一抖,條件反射地摁下了電源鍵,看著倏然變黑的屏幕,他無所謂地說了句:沒什么,看了看新聞。
總不能說他在取經怎么把你騙到手吧?
哦。黎斯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池濂總覺得黎斯的眼里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弄得他心里一陣慌。
車已經行駛了差不多二十分鐘,但看起來似乎仍然離目的地較遠,駛得不疾不徐。
池濂平復了幾秒心情,又點開了貼吧,短短時間里又有很多人回復了,他稍微留意了下,沒有那個叫L的用戶的回復。
他莫名松了一口氣,但他自己也沒弄明白這是為何。
嗡
手機倏地振動起來,池濂垂眸看了下,是陳翠花來電話了。
看來是酒醒了沒見著池濂人。
池濂手指一動,正打算掛掉,他可不想聽陳翠花的嘮叨。
怎么不接?黎斯看著他。
我池濂眨眨眼,想解釋什么,然而最終說的卻是沒說不接。
他面無表情地點了接通鍵。
有事?池濂皺著眉問了句。
臥槽池哥你去哪了?!陳翠花在電話那頭大聲嚷嚷著,我他媽一覺醒來就不見你人了,那么大個池哥不見了!
池濂:閉嘴。
誒,說正經的,池哥你去哪了?咋不帶我。陳翠花說。
池濂正想說一句哪都有你,話到了嘴邊卻復制粘貼成了黎斯剛才的那句大保健。
黎斯聽見聲從手機屏幕上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更濃。
我去!有這好事必須得叫我啊,陳爺我金槍不倒!陳翠花的音量又高了些分貝。
池濂:
不要試圖和陳翠花開車,因為他自己會開宇宙飛船。
不是,池哥你別和我繞圈子,你到底去哪了?陳翠花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些。
別是和人打架去了吧。
沒有。池濂說。
我不信。陳翠花篤定地說道,聽筒里似乎都能傳來他的搖頭聲。
愛信不信,掛了。池濂沒好氣地說道。
哎哎哎,別掛!陳翠花急忙阻止,隨即又開口道:池哥你現在是不是不方便說,那咱倆微信上說?
你怎么知道?池濂挑了挑眉。
切!我是誰啊,平時給您老大爺打電話您接了嗎?這可是頭一回,稀奇!旁邊有人逼你接的吧?陳翠花嗤了一聲。
池濂沒再聽他的絮絮叨叨,不客氣地掛了電話。才剛點擊掛斷,微信里陳翠花的消息就發來了。
姓陳,單名一個吊字:池哥,現在可以說了吧?
陳翠花的備注池濂沒有給他改,因為他的每一個網名都能看出皮下是誰。
太傻逼了。
三也:你要聽什么?
姓陳,單名一個吊字:想聽點刺激的,池哥你是不是泡妞去了。
三也:傻逼。
姓陳,單名一個吊字:不是,池哥你咋罵人呢。不過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池哥你泡奧利奧都不會去泡妞。
三也:你是不是欠抽?
姓陳,單名一個吊字:說嘛說嘛,不然我也要來,帶我一起。
三也:不帶。
姓陳,單名一個吊字:為啥?
車窗緊閉,車內開著空調,倒是并不悶熱,有點涼颼颼的。冷氣悄無聲息地爬上胳膊,纏在手指間,引得人尾脊骨一陣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