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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外有晏家的私人司機已等候多時,黎斯憑直覺走近了停靠在校門口大槐樹下的一輛黑色小轎車,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事實證明他沒有坐錯。
前排的司機扭過頭看著黎斯,說道:晏少爺今天怎么比往常慢了點?
有點不舒服,請了兩天假。黎斯朝他笑笑。
哦哦,那藍夫人那里司機猶豫著開口。
藍夫人,說的是藍顏玉,晏和的母親。
沒事,父親母親工作忙,這點小事不用通知他們,我自己休息兩天就好了。
好的。司機轉回了頭,開車駛離了學校。
十分鐘后就到晏家了,晏和的父親晏庭為了讓自家兒子學習方便,能在辛勤學習之后回到家吃一口熱飯,大手一揮,全家搬到了學校周圍。
俗名學區房,還是挺高檔的小區。
黎斯下了車和司機說了句明天見,然后拎起車里座位上的背包乖乖背在背上,慢悠悠地進了家門。
晏和的家庭條件很不錯,父母平時工作都挺忙,所以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在家。
黎斯還挺喜歡這點的,一個人在家可舒服多了。
今晚進門的時候果然和往常一樣,偌大的家里無一點燈光,有些缺乏人氣的冷清感。
黎斯打開了燈,隨意在冰箱里找了點水果墊墊胃,洗漱完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請假條被他規規矩矩放在沙發上了,明早走的時候能一眼看見,畢竟這是他大方偷懶的正當理由。
時間不算早,已經過了十二點,黎斯閉了閉眼嘗試入睡。
但效果甚微。
小K在腦海內出聲提醒八分之一重要記憶已返回。
頭忽然開始泛起熟悉的疼痛,記憶魯莽塞入大腦帶來的排斥感也很熟悉。
視野在旋轉,黎斯皺眉,在一片純粹的黑色中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安醫生,注意分寸。
很平淡又疏離的嗓音,似乎他所言的對象只是一個陌生人。
安醫生又是誰?
緊接著他又聽見了另一道聲音,和上次返回八分之一記憶中的晚安,黎大律師都出自同一人,聲音的主人就是安醫生。
有些無奈,有些隱藏得極深的喪氣知道了,我不會越界。
黎斯像是隔空聽著兩個看不見的人在對話,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無頭無腦的。
那道無奈的聲音又出現了,這次帶了點黎斯弄不明白的意味:你別誤會,我沒有喜歡你的意思,我對誰都這樣,你明白吧?
像是放棄,又像是依舊在掙扎。
他沒有再聽見自己的聲音。
第二個八分之一記憶已經被他接受完畢。
但他好像什么都沒有了解到。
為什么這是重要記憶?
我沒有喜歡你的意思、我對誰都這樣
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坦,但這不是對話里的那個自己想要聽到的么,兩道聲音沒再出現,只是冗長的沉默。
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黎斯皺著眉,曲起手肘,手背遮住眼睛,陷入了無盡的沉寂之中。
八點鬧鈴響了,黎斯其實早醒了,但他賴著不想起來。
請假條就該有請假條的意義,躺也要躺到八點。
他慢騰騰地收拾妥當之后,拎著昨天背回來就沒打開的背包走下了樓。
背包里面書也沒一本,放了些零零散散的單詞速記本和草稿紙,還有飯卡速溶咖啡之類的,啥玩意都有。
以后不背回來了,反正回來了又不會看書,年輕人就該多多休息。
復習沖刺這事還可以往后挪個一兩個月。
臨近校門,黎斯從校服兜里掏出皺巴巴的兩張請假條,看了一會,又放回去了一張,拿著留下的那張向校門口的保安室走去。
還沒走到保安室,還離有十米遠的樣子,黎斯被人拽住背包帶往后拖。
其實他能輕松連背包帶后面那位同學一起拖回來,但他覺得沒必要,由著人攥著背包帶拖向了校門旁的便利店門口。
拖他的人他剛才瞥了眼,是個桃花眼男生。身高腿長的,挺好看的一少年,黎斯想了想,保不齊人小同學有什么困難。
他不應這么冷漠,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所以他站定了之后,攏了攏背包帶,垂眸看著眼前的少年,禮貌開口道:有什么事嗎?
桃花眼少年比黎斯矮上一點,但也有近一米八的身段,身形挺括,有撲面而來的朝氣。這會兒小同學仰起臉看著他,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晏和?
聲音和人一樣,清澈。
你認識我?黎斯挑挑眉。
他對這位小同學沒印象,至少昨天一天沒在班里看見過。
啊是認識,小同學摸摸后腦勺,偏過了頭,下頜線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動,瘦而清明,但你應該不認識我,畢竟你掉書堆里去了。
晏和的形象在班里就是一個沉穩且高逼格的學神,與其他同學拉開了距離。
你和一個人長得很像。他偏回了頭,聲音低了許多,黎斯差點沒聽清。
你找我有什么事,黎斯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抬起來了才發現沒有表,不過他也不尷尬,神情平淡動作自然地將手揣進了兜里,緩緩開口道:盡量說快一點,我要去教室上課。
少年表情有些怪異,他沉默了幾秒后開口道:現在已經快九點了,你要真想上課就不會走著來學校。
黎斯眉梢輕挑,他的確是慢悠悠走著來的,跟散步似的。
但這人怎么知道的?跟了他一路不成?
少年像是察覺他內心的想法,眨了下眼開口道:沒跟著你,偶然看見的。
哦,黎斯笑了笑,我走著來不妨礙我現在有一顆迫切想上課的心。
他接著道:你還沒說找我有什么事。
能借我張請假條么。少年也沒再拖沓,單刀直入。
這玩意能借?黎斯笑道。
嗯。少年點點頭。
黎斯低頭看了下自己手里拿著的請假條,輕笑了下:不好意思,我只有一張。
我看見了,你有兩張。少年盯著他,聲音清明。
哦,看見了啊,黎斯挑挑眉,也沒有被戳破的尷尬,伸手將兜里的另一張請假條拿出來遞給眼前的小同學,說道:那你拿去吧。
他的假期要少一天了,但幫助遭遇困難的同學可以升華革命友誼,提升自我價值,也不算虧。
誰知,少年搖搖頭,抿唇道:不行。
黎斯遞給他請假條的手頓住,一秒后好脾氣地收回,笑道:成,給你這張。
他換了另一張重新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