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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林尉:
再見。姚林尉推開門走了出去,走了幾步又站定,回過頭看著倚在門邊懶散看著他的黎斯,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勾起唇角,說道:晚安,寶貝。
黎斯看著他進了電梯,電梯門關閉遮擋住了姚林尉,黎斯看了一會,然后拉上門重新回到臥室。
姚林尉下了樓,出了慕容夜離的私人別墅,到大街上隨便攔了輛出租車,坐上車后打開手機通話。
在哪個醫院?
四十分鐘后,F市第一人民醫院。
他啥時候來啊?醫院第三層走廊盡頭的某個病房里,一個中年女人尖聲說道,聲音猶如快沒油的打磨機器,嘔啞嘲哳,聽得人心里起繭子。
快了快了。一個約莫四五十歲的男人坐在病床上,神情憔悴,兩大抹黑眼圈掛在眼皮子底下,看起來像個半個身子入了土的癮君子。
他手機捏著個手機,手機的屏幕還沒有熄滅,能看到是剛剛通話完的界面。
通話的人是雜種。
艸他媽的!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黃毛青年坐在病房內的另一張空病床上,嘴里叼了根煙,嘴皮翻飛間可見布有暗黃色煙漬的牙齒,形狀不規則猶如雕壞的石頭。
那一排奇門邪樣的石頭發憤般緊咬著煙蒂,石頭尖劃破了煙蒂皮,帶出來一縷聚丙烯絲附在猩紅的牙床上。
這三人形態各異,但相同點是看著都同樣的令人眼睛難受。
這次你他媽都住院了,我不信姚林尉這個雜種還不給錢!
黃毛青年拽下嘴里還剩一截煙屁股的香煙,向病房門口的垃圾桶丟去。
煙屁股在垃圾桶邊上左右磕絆了兩下,沒能磕進去,砸在了地上。
黃毛青年咒罵了一聲,卻沒有動作,任由那截帶著火星子的煙屁股躺在地上。
叩叩
門口傳來不緊不慢的敲門聲。
直接進來!黃毛青年聽見了敲門聲,翻身從空病床上跳下來,雙眼鎖住門口,低低罵了一句艸他媽的。
姚林尉推開門就見著了三位眼睛同時放光的東西。
之所以用東西描述,是因為實在不像人。
是三只喂不飽的白眼狼。
他輕手關上門,眼睛瞥見了地上明滅紅光的煙頭,抬腳輕輕碾滅。
黃毛青年看見了他的動作,轉過頭嗤了一聲。
你可算來了!中年女人急吼吼地湊到姚林尉面前,激動得兩只眼睛快成了斗雞眼,五指張開直比劃,再來晚點,你還想見到你爸?!
姚林尉偏頭越過她的頭頂看了眼剛才還坐著,現在瞬時平躺在床上的憔悴男人,有些遺憾地笑道:那我真是來早了。
女人:
咳咳咳!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支楞起腦袋斜瞥著姚林尉,嘴里含含糊糊:不孝子!狗雜種!
哥,爸得了肺病,住院費要很大一筆錢。黃毛青年渾濁的眼珠子緊鎖住姚林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
別叫我哥,姚林尉笑瞇瞇地看著他,說道:沒記錯的話,我媽只生了我一個。
同父異母的姚椰:
你趕緊拿錢,你爸的命要緊!女人想要拉姚林尉的手,被他輕輕避開。
肺病?姚林尉向躺在病床上一個勁干咳的男人走去,笑道:我看看,嚴不嚴重?
男人見他走到了病床邊,愁苦地揪著臉,扯開一條眼睛縫看他,嘴里還不忘有規律地咳嗽。
三短一長,間隔兩秒。
肺能力應該挺好,以這種強度咳半天了還能喘上氣,姚林尉挑挑眉,伸手拿起了擱放在病床旁桌子上的一小瓶藥。
醋酸甲烴孕酮片。
瓶身上貼了一張小紙片:女,48歲。
姚林尉輕輕短促一笑,將藥瓶捏在手中轉了轉,垂眸看著病床上的男人,道:這藥你的?
當然是我的!男人這會不咳了,抻長了脖子道:醫生開的,可貴了!你多拿些錢。
哦。姚林尉輕輕將藥瓶擱放在桌子上,漫不經心說道:乳腺癌和子宮內膜癌,你是哪種?
什么什么癌?!男人瞪大了眼睛,指著姚林尉,破口大罵:你個狗雜種,你咒你老子!老子是男人,男人怎么會得這個!
不是你說的嗎?姚林尉無辜地聳聳肩,笑道:你說那藥是你的,那藥就治這個。
男人:
姚林尉收了點笑容,目光有些冷,沉緩開口道:別人剛搬走,你們就滾進來,臉呢?
前一個病人應該是才走不久,這三人就混進來裝病,行為實在令人作嘔。
道德無下限。
你別管這么多!男人見事情敗露,也不再裝咳,坐起身指著姚林尉,道:拿錢,你弟弟要買房子,準備結婚。
結婚?姚林尉偏頭看向姚椰,眨眼道:現在一個人都能結婚了嗎?
老子有女朋友!姚椰氣急敗壞,憤恨罵道:艸!
你趕緊拿錢,給個一兩百萬就行了,剩下的以后再補。男人擺擺手。
我沒有錢,姚林尉無辜地攤開手,一個高中物理教師,每月薪資有限,我很窮的。
你他媽不是有慕容夜離嗎!姚椰有些激動,他那么有錢,一兩百萬你讓他上一次不就到手了?!
你怎么不讓他上呢?姚林尉說完就輕輕用手捂住嘴,似乎是懊惱,垂眸自言自語道:對不起,慕容夜離,侮辱你了。
姚椰:
我是你爸,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為我花。男人從牙縫里蹦出幾句話,眼里盡是精光。
怎么不舍得?姚林尉笑了笑,你要是生病了,我一定會讓你住最好的醫院,睡最軟的病床,躺最高檔的棺材,挖最深的土,吹最悠揚的嗩吶,埋最貴的墓地。
女人:
男人:
姚椰:
妥嗎?
他的嗓音慢悠悠的,卻成功地讓病房內的其他三人怒發沖冠。
姚椰發狠地咬緊牙關,盯著姚林尉。
他不知道他這位哥哥怎么會變得這么摳門,以前好歹會給一些錢,現在卻是摳門還懟人!
我真沒錢。姚林尉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有顆顆繁星點綴,一閃一閃的,晃得人想睡覺。
待在這里跟這三個玩意耗,真是浪費時間。
還以為真出了什么事,大半夜的奪命連環call。
不過剛才坐出租,司機補了一些,二百五,你們要嗎?
你他媽說誰二百五呢!姚椰氣急。
你干嘛急著對號入座呢?姚林尉笑瞇瞇地從衣服外兜里摸了一沓錢出來,剛好二百五,零零散散的,他將錢放在桌上,笑道:看吧,真是二百五,不多不少。
姚椰: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姚林尉朝男人打了聲招呼,道:我親愛的父親,祝你長命百歲,別早早享受了我給你安排的服務。
畢竟嗩吶什么的,還沒準備好。
混賬!男人氣得臉都歪了,操起旁邊的煙灰缸就往姚林尉身上砸。
動作很快,姚林尉來不及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