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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什么。黎斯神色淡然,不想說而已。
小K氣得嗶出一陣屏蔽音,黎斯滿腦子都是它的嗶嗶嗶嗶,也不知道罵了個什么。
黎斯看了眼放在矮桌上的蓮子粥,剛才那人硬是被燙都沒放手,這會這鍋粥卻是被晾在了一旁。
他這會也沒什么喝粥的閑情逸致,猶豫了一會,出了凡煙殿。
重景到了云壇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恍惚的,他方才從那屋子里逃也似的跑出來,腦子里都是空空的,沒有什么想法,也或許是想法太多,雜糅在一起,讓頭腦里像藏了一團漿糊。
他坐在壇眼處,想要平復自己狂跳的心,呼吸漸漸放緩下來了,但卻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他沒有等待那個人的回答,落荒而逃,也許是自己心里害怕聽到某個答案罷了。
其實他是沒資格問出來的,特別是對那個人,不是么?
尊上,你怎么了?符修身著墨色介胄,站立在重景不遠處,開口問道。
從方才尊上來到云壇時,狀態便不對勁。他忍了許久,終是沒忍住上前詢問,聲音里滿是擔憂。
沒事。重景嗓音有些低,他垂著頭,沒有抬頭看符修,向他擺了擺手。
尊上符修還欲說什么,卻被重景打斷。
去把斐媚叫來。
符修皺眉,站立了片刻,低聲嗯了一聲,轉身尋斐媚去了。
重景叫斐媚來其實沒有別的事,只是他現在什么事都不想做,不想與人說話,不想聽人說話。這種狀態很讓人焦躁,他需要轉移下注意力。
思來想去,他在魔界似乎沒有一個可說上話的人,那些魔修不是懼他,就是腆著一張臉恭維他。
他自己也是,帶著張外人熟悉自己陌生的臉去交流。
一方比一方假,沒有什么交談的必要。
他忽然覺得有些疲倦了,想摘下臉上的面具,不想做那個有固定形象的魔尊。
從上一代,上上一代,往前面數許多輩開始,魔尊似乎就是一個被固化的形象,囂張跋扈,殺戮無情。
做不到如此,是沒有資格成為魔尊的。
尊上,您找我?
一道尾音上揚的聲音傳來,伴著一陣香風。
重景的思緒被打斷,他抬眼望去,斐媚那一張妖媚的臉和一頭銀白的發入了眼來。
嗯。重景低低應了聲。
不知尊上找屬下何事?斐媚眨了眨眼睛,湊得更近了些,伏在重景耳邊說道:屬下必定萬死不辭。
重景懶得動手推他,開口道:沒別的事。
嗯?
你以后別送什么稀奇古怪的話本給他。
哈?斐媚聲調有些沒維持住,上揚了許多,似是驚訝重景為這點芝麻事就專程叫他前來一趟。
靜默了片刻后,他笑意加深,道:他?誰?
重景垂眼,不想搭理這個明知故問的人。
瑤清仙君么?
重景還是沒說話。
話本不是我給的,我從來不看那種東西,誰知道仙君哪來的。斐媚的聲音有些無辜。
重景睨了他一眼。
斐媚這人城府頗深,十句話里有九句不能作數。
你以后離他遠點。
斐媚聽到這句話,心情似乎愈加好,他笑了聲,道:我不愿意,我挺喜歡仙君的。
重景側目望著他,眼底如凝了層冰霜。
尊上為什么這么看著我?斐媚碧綠色的眼珠轉了轉,說道:尊上,你也喜歡仙君?
沒有。重景聲音冷淡。沒有告訴這人的必要。
那可真是麻煩了,斐媚搖搖頭,仙君可是很喜愛尊上你哦,整個魔界都知道。
重景無言,身側的手緊攥成拳。
尊上,要我幫你嗎?斐媚帶了點誘惑意味。
你不要多管閑事。重景眼睛瞇起,語氣冷厲。
斐媚無辜地聳聳肩,沒有應聲。
重景有些煩躁,不想再待在此處,斐媚身上的香味也熏得他頭疼,他想回寢宮,想回去看看那盆素冠荷鼎,只有它才能讓自己心靜下來。
上次陶泥花盆被摔碎之后,便是給那盆素冠荷鼎換了個玉石琢的花盆。
斐媚姿勢慵懶地坐在壇眼處,碧色眼眸緊緊鎖住重景飛身而去的背影,半晌,唇邊溢出一聲短促的笑。
這是魔尊的花,你可得小心了些。一名魔奴見同來的奴婢手法粗魯,出聲提醒她道。
這不過是一盆花而已。被提醒的魔奴不甚在意,繼續隨意地擦弄著放有那盆素冠荷鼎的玉石花盆。
小心點罷。另一位魔奴低聲說道:被魔尊瞧見了,可是會掉腦袋。
她們三人是每日里在魔尊空閑時間清掃寢宮的魔奴,這會兒按理來說重景應該在云壇,魔尊的寢宮里也無其他外人,所以她們說話動作比其他時候更加隨意。
掉腦袋?一位魔奴嗤笑了一聲,這魔尊倒是兇殘無比,呵。
不愧是殺害自己娘親的人,沒什么良心。另一位也應和道。
你們可別亂說。剩下那位聲音有些驚疑。
亂說?方才嗤笑的魔奴又開口道:怎會亂說,這等事情魔界誰人不知?
黎斯站在殿門外,聞言皺緊了眉頭。從她們開始說話時他便來了此地,誰曾想這三人的話題愈加荒謬。
他捋了下袖子,準備進了殿門去。
別去。
聲音很低很小,若不是感覺衣袖被人拉住,黎斯幾乎聽不見這兩個字。
他回過頭,看到了重景。
那三位魔奴說了些不得當的話。黎斯輕聲開口,想說你別放在心上,還未開口,重景便是開了口
若是她們沒說錯呢?
氣氛剎時有些寂靜,殿內的那三人依舊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談,殿外卻是無聲,只余黎斯重景二人沉默相望。
黎斯比重景高,重景微仰起頭,看著黎斯,眼神中沒什么情緒。小K,怎么回事?黎斯在腦海中問道。
【呃不知道哇,原文里沒有關于他娘親的詳細描寫,這都是重景心中的回憶,無法得知】小K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它感覺它自己就是個雞肋系統,什么忙都幫不了宿主。
為什么會有數據像它這么失敗,嗚嗚嗚,其他的前輩就那么的優秀,為宿主的攻略事業添磚加瓦。就只有它是拆東墻補西墻。
黎斯聽到重景那句話,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依舊神色平淡,他垂下眼,說道:這是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他人未曾經歷過,不知全貌,不作評價。他人有言語的自由,你也有反駁的權利。
雖不曾對眼前這人有過多了解,但是心中直覺他不會做出弒母之事,沒必要任由外人嚼舌根。
重景聞言,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靜默了片刻。
你怎么會來此處?黎斯出聲轉移了話題。
無事。重景搖搖頭。
能隨我去云壇嗎?他望著黎斯,道。
黎斯揚了揚眉梢,輕笑道: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