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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打算讓,黎斯也沒打算叫他讓。
玄駒見主人在此,雄赳赳地走上前,兩只前爪一搭,懶洋洋地趴在了重景身邊。
這一人一虎完全將火爐遮了去。
黎斯垂眸沉默了幾秒,然后撩起眼皮輕勾了下唇角,面不改色地端著瓷盅,舉過重景的頭頂,然后彎下腰去將瓷盅擱放在火爐上。
他薄薄的衣衫撫過重景的臉頰,材質不知是何物,冰涼極了。重景的手倏地握緊,有一股麻意順著脊骨往上,惹得頭腦都不太清醒。黎斯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擺放在寢宮里的那盆素冠荷鼎一樣的味道
這個姿勢兩人挨得太近,黎斯的手腕碰到了重景的肩,感受到了觸及時那人瞬間僵硬的身體。
他沒有退開,而是將瓷盅擺放好了之后順便使用火鉗掏弄幾下火爐,看著那火苗燃得愈加旺盛,才退開了身。
火爐里傳來木材與焰苗相撞的噼剝聲,兩人無言,這聲音便甚是明顯。
【宿主,愛慕值達到三十了】小K帶些疑惑的聲音在黎斯腦海中傳來。
【真是奇怪,為何重景表面上看不出來愛慕值已經達到三十】
小K又發聲了,這愛慕值不等同于厭惡值,只要為正數就代表有欣賞喜愛之意,能有這個指數,說明重景對宿主的看法相當不錯。
當愛慕值為負數時就變成了厭惡值,重景對其他魔修都只能檢測出厭惡值。
但是就現在這場景而言,難以看出重景對宿主有欣賞喜愛之意,果然隱藏得好。不過宿主就很穩了,對重景的愛慕值始終是個位數
黎斯聞言看了重景片刻,眼眸幽深,神色莫測。
約莫一個時辰后,瓷盅里傳來沸騰的咕嚕聲,有醇厚濃郁的湯汁香味飄散開來。
玄駒不太.安分地蹭了蹭腦袋,被這香氣勾得蠢蠢欲動。
黎斯用瓷勺盛了一碗雞湯,冷卻片刻后,執著那青釉海水紋小碗送于重景面前。
嘗嘗?
【宿主,重景喜辣,你多放些辣椒】小K在腦海中提醒道。
黎斯收回了碗,擱放在桌上,往其中加了些許辣味調料,然后重新送與重景。
重景抿緊了唇,沒有伸手接,聲音有些平淡:我食不得辣。
黎斯的手頓住了。
小K:【不是,宿主這原文就是這么寫的啊,怎么會這樣】
小K的聲音有些委屈,它的確是照著原文說給黎斯的,原文里說重景無辣不歡,怎么到這處變成了不能吃辣了?
它絕望了,第一次當系統就好難,處處是bug,生活不易,數據嘆氣。
黎斯不動聲色地將加了辣椒的那碗放在一旁,重新拿了個碗再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雞肉遞給重景。
重景這次接下了,斯文地嘗了一口,倏地他眼睫輕顫,這雞湯竟是意外的鮮美。
往日里送來的糕點也是,比魔界的食物要上乘、美味許多。
沒想到瑤清竟有此等手藝,只是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在很久遠之前嘗過
真是有些奇異了,明明以前從未吃過。
以后我常給你做,多吃點終歸是好的。黎斯平淡的嗓音打斷了重景的思緒。
重景本想開口拒絕,但方才入口的香味還縈繞在舌尖,他抵不住美食的誘惑,只得故作平靜地點點頭。
黎斯瞥見他矛盾的神情,輕輕笑了聲,沒戳破他。
嗷
玄駒直勾勾地盯著重景碗里的雞肉,撒嬌般地嚎了一聲。
黎斯正準備給它盛一些,好彌補先前嚇唬它的過錯。
重景倏地握住了他的手。
黎斯撩起眼皮看向重景,只見重景一本正經地對玄駒說道:青嬌最討厭吃雞肉的老虎。
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自己好好權衡一下。
黎斯其實想說不必如此,吃完了還可以再做,欺騙一只沒有神智的寵物著實是大動干戈了些。
誰知玄駒昂起腦袋,退后了兩步,乖乖地趴下,不再覬覦重景碗中的雞肉。
如此聽話?
黎斯問道:這青嬌是何物?
一只狐貍,它喜歡得緊。重景抿了一小口雞湯,說道。
狐貍,老虎
黎斯腦補了一下二者的體型差,挑了挑眉,好家伙,完全無視了生殖隔離。
第11章
不消片刻,重景手中的青釉碗便見了底,他輕輕抿了抿唇角,神色之中可見淺淺饜足。
稍后魔族操行大典。重景緋紅色的眸子看著黎斯,說道:你若是無趣可以去觀賞一道。
黎斯垂眸想了想,點了點頭,這或許是個不錯的增長愛慕值的機會。
玄駒,回去。
重景從那方生火灶臺前的梨木矮凳上起身出門,對著玄駒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玄駒立馬跟上前去。
此刻夕陽西斜,偏殿外的斑駁樹影被黃昏時的日光拉長,投在作食屋子的地上。時節進入秋季了,現下晚風蕭瑟,頗有幾分悵然之感。
黎斯忽然覺得有些無趣,迷迷糊糊地死去,再迷迷糊糊地為了重活一遭而做任務。
腦海中的記憶也空了一段,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始終想不起來,這種感覺很讓人頹然,仿佛他此刻擁有的只是一部分的自己,算不得真正完全的黎斯。
或許盡快完成任務回到現實世界,找回那段被系統抽取的記憶就能擺脫這種無措感。
小K,原文里這段魔族大典的劇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黎斯在腦海里問道。
【沒有什么特別需要注意的吧,這段劇情還沒有到高.潮,不會出什么太大的差錯,宿主你稍微注意一下別崩人設就行了】
黎斯點點頭,準備回梔梵殿稍微拾掇一番就去大典。
嘎吱
推開梔梵殿寢宮緊閉的朱紅色檀木門,黎斯有些驚訝
面前那方矮桌上的素冠荷鼎被擺放在正中間,生長得比黎斯第一次見到時要茂盛了許多。他自來了魔界,便少了精養花草的心思,沒想到重景倒還養護得不錯
他走上前從竹青色桁架上取下一件天青色的緞袍執在手中,手心的布料滑而不稠,煞是上乘。
夜幕降臨,梔梵殿主殿內燈火通明,繁弦急管,甚是熱鬧。
魔族的所有中高階魔修都聚集在此,殿堂內眾多魔修換下常服,放眼望去花花綠綠一大片。中心處的舞女面著輕紗,繡衣朱履,端得是身姿曼妙,舉手投足間嫵媚的眼神直勾得那座下的魔修心神蕩漾。觥籌交錯間,有魔修借著酒意放肆摟著舞姬入懷。
黎斯看向殿堂高處那人,恰好對上他來不及反應、怔愣避躲的眼神。
黎斯挑挑眉,整理了一下緞袍寬大的衣袖,抬腳向重景走去。
他在重景的旁邊坐下,身前案臺上擱放了許多空酒樽,案上灑了一些瓊液。
這都是他一人喝的?
黎斯瞇起眼睛看向重景,這人換了身白玉色衣裳,少了幾分妖孽,多了幾分純凈。許是喝了酒,白瓷般的臉頰有些泛紅,眼神迷離眼角濕潤,淡色唇瓣猶如待人采頡的桃花
應該是喝醉了。
黎斯坐得離他遠了些。
重景瞧見了他的動作,嘴一撇,頗為不滿,伸出手又把黎斯拉了回去。
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