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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景不言。
斐媚也不惱,還是秉著那上揚的音調(diào),緩緩說道:尊上怎如此寡言?往日里我瞧見您在那人面前可不是這樣呢。
重景側(cè)過頭盯著他。
這說起來,那位仙君怎沒來此處?
不是魔界之人,有何來此的緣由。
是嗎?斐媚托腮側(cè)身望著身旁的重景,嘴角上揚,這瑤清仙君倒也幸運,我聽聞外界仙門正四處尋拿他呢,未曾想這仙君待在了魔界,使得這危險重重的魔界還成了個不可多得的避容所。
重景垂眸。
您說對吧?斐媚笑瞇瞇地盯著重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像是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答復(fù)。
重景沉默半晌,眼尾挑起,一雙桃花眼里眼波流轉(zhuǎn),勾了勾唇角,笑得十分風(fēng)華絕代,這一剎那他變成了熟悉的魔尊重景。
右護法既對外界奇聞軼事如此感興趣,不如出魔界去體驗幾番。
斐媚:
尊上,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斐媚朝他施了施禮,腳底抹油,溜之為快。
重景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上挑的唇角壓了下來
轉(zhuǎn)眼,時間便是到了戌時,重景還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壇眼處。
倒是云壇出現(xiàn)了一個人,一個人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處的人。
黎斯端著些食物不慌不忙地向重景走去。
重景直直地盯著他,藏在寬松衣袖下的手輕輕握了下。
這是銀耳蓮子粥,你昨夜里受了涼,喝這個對嗓子好。黎斯將盛有粥羹的青色勾花銀碗拿起遞給重景,一面擺弄規(guī)矩食案,一面輕聲說道。
重景沒接,面無表情地望著他,說道:我和你說過,不必來此處。
黎斯搖搖頭,不行。
還未等重景發(fā)聲,他又開口道:我喜歡你得很,見不得你嗓子疼。
重景:
小K:【】宿主的瞎他媽亂扯技術(shù)又上一層樓了。
黎斯用調(diào)羹勺起一勺粥送至重景面前,輕挑了下眉,張口。
我不吃。重景皺眉,語氣有些急躁。
你離我遠點。
黎斯聞言,輕輕將銀碗擱放在食案上,勾了勾嘴角,這個恐怕也不行,我是魚,你是餌,我離不開你。
重景:
小K:【?】
你怎地變得如此重景張張口,找不到合適的措辭,雙手緊緊握著,耳尖似是因為尷尬變得有些緋紅。
天下男子對待心悅之人皆是如此。黎斯語氣平和,輕笑道。
重景沉默了,只得將眼前瑤清的言行歸于他心悅自己,不然,似乎找不到其他這么做的緣由
【宿主!宿主!我是老鼠你是大米,我深深地愛著你。不要抱怨,抱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你離開我。這是我的手背,這是我的腳背,你是我的寶貝。以上都是系統(tǒng)庫里搜尋的情話,宿主快點對他說!】小K的聲音有些興奮。
黎斯在腦海中輕輕笑了聲,你這個太油了,比大慶油田還油,不合我的品味。
小K:【你說的就能好到哪兒去嗎?】
重景抿了抿嘴角,伸手將黎斯手中的銀碗接了下來。
多謝。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不客氣。黎斯勾了下唇,輕散地望著眼前這人一勺一勺地將粥送入口中。
重景的唇色帶了點桃花般的淺粉色,此刻他斯文地嘗著粥,有些許的粥水留在唇上,使得他的唇現(xiàn)時看起來水潤不已。這人沉默地低著頭,長而濃密如鴉羽般的睫毛時而輕輕煽動,有月光打在他白瓷般的臉頰上,看起來實在乖巧,少了許多平時的鋒芒。
黎斯移開了眼。
你回去吧。重景嘗完了一小碗粥,感覺嗓子較之先前潤了不少,開口道。
也沒多少時辰了,我候你一起。
重景頓了頓,終是沒再阻攔。
你怎么不笑了?黎斯拾掇好食具,撩起眼皮看向重景。
黎斯回想起前幾日重景的樣子,這人笑起來比不笑好看多了,就是笑得有幾分隱藏得很深的刻意。
有什么值得我笑的。重景面無表情,嗓音冷淡。
因為這不符合你的人設(shè),黎斯笑了笑,偏過了頭,沒有再說話。
咚
有敲鐘聲悠然傳來。
亥時到了,云壇處的眾多魔修先后散去。
重景從壇眼起身向梔梵殿走去,黎斯端著食案走在他后面。
重景今日將一頭青絲高高束起,顯得干練清瘦。身著的是暗黑色緞袍,緞袍上游走著金色的絲線,勾勒出鳳鳥的圖案,隨著他的走動,鳳鳥似是要騰飛。
黎斯感嘆,這制衣之人著實是下了番功夫。
忽地有道微光折進黎斯眼角,他抬起眼,看到了光的來源
重景耳垂處的那顆透藍色耳飾在月光瀑灑下散發(fā)著輕微的光,狀似淚珠,與銀色耳鉤相連處有一顆翠色玉珠。耳飾形態(tài)流暢,此刻泛著微光,隨著重景的步伐輕搖,帶了些蠱惑人心的美
黎斯有些恍惚,他輕輕伸出一只手。
【宿主!別!】小K大吼出聲。
遲了。
黎斯的手輕碰下那顆妖冶不已的耳飾,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輕輕開口道:這是你娘親贈與你的嗎?
這透藍耳飾看起來像是女子的所有物。
重景身體猛地僵住,他倏地揮開黎斯的手,聲音有些顫抖,更多的是驚怒
別碰它!
黎斯輕輕收回手,沉默地看著重景。
眼前的人緊皺眉頭瞪著他,眼角泛紅,整個身體都在輕微顫抖。
小K:【】黎雷區(qū)蹦迪斯。
第8章
有夜風(fēng)順著高聳入云的殿沿處卷下來,悠悠蕩蕩,襲過兩人的發(fā)梢,帶起幾縷青絲迷了眼。又輕輕揚起寬松而薄的衣襟,惹得黎斯手腕處也生出一分涼意。
他手指掩在衣袖下,被這涼意沁得輕輕蜷了蜷。
重景雙手緊攥成拳,指尖掐進掌心里有些生疼。他此刻聽不見外界的聲音,耳朵里巨大的轟鳴聲像是要蓋過一切。他雙目赤紅,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人,有一種熟悉的焦躁狂暴的情緒彌漫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整個人都緊繃著,濃郁的魔氣與他暗黑的緞袍膠凝在一起,仿佛在周身豎起了根根尖刺,不讓人靠近。
深夜里魔界只余月光,往日里顯得皎潔,今日里卻是有幾分冷清肅殺。
黎斯拾著食案的手緊了緊,神情認真帶了些歉意,聲音沉而淡,抱歉,我并非有意。
他向前走了幾步,頂著重景焦怒的目光和縈繞在周身磅礴的魔氣,輕輕伸出手包裹住重景發(fā)狠緊攥的手,手指輕緩地敲擊著那人的手背,迫使他放松顫抖的指尖,聲音溫和澄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