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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柏赫此般反應,無異于最大的挑釁。原本心中底氣并不是那么足的鄒奶奶當即就被氣的火冒三丈。不過瞥到一旁站著的何盈盈,鄒奶奶忍了又忍,還是強行壓下了火氣。韋柏赫不是她現下就要對付的敵人,也無需當眾給其難堪。她需要對付的是何盈盈這個狐貍精,必須趕走的也是何盈盈這個禍害!
鄒奶奶不再開腔怒罵,其他人面面相覷之后,盡數選擇了閉嘴無言。他們可不是韋柏赫的對手,自認沒有本事跟韋柏赫杠上。與其湊上前去自尋其辱,倒不如干脆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反正他們跟韋柏赫無仇無怨,不必要起沖突。
“媽,咱們還是說正事吧!”見鄒奶奶沒有膽量訓斥韋柏赫,呂夢娜便也不再保持沉默。樂得做一次好人,笑著拉住鄒奶奶,意圖緩和氣氛。
“嗯?!碧崞鹫?,當然就是一致對外了。鄒奶奶點點頭,不耐煩的再度轉頭對上了何盈盈,“好戲也看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該識相點,自個收拾東西滾蛋?”
突然被鄒奶奶這么一喊,尚處出神之中的何盈盈不免有些怔愣。待到望見鄒奶奶恨不得撲上來咬她一口的神情,何盈盈這才反應過來。并未第一時間跟鄒奶奶對上,何盈盈只是輕輕抬起手扶住額頭,身體朝著鄒金的方向靠了靠:“鄒金,我頭有些疼……”
“盈盈,你沒事吧?怎么會突然頭疼?是不是太吵了?咱們先回家,我扶你回去休息會……”何盈盈的嬌弱,鄒金向來極為受用。忙不迭就扶住了何盈盈,一邊關懷一邊將何盈盈往外送。
“鄒金你給我站住!”呂夢娜總歸還是沒能忍住的喊了出來。她不想要認輸,卻也不得不認輸。鄒金太過分了,當著她的面就跟何盈盈卿卿我我,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她……呂夢娜雙手緊緊握拳,氣的渾身發抖。
“小五,站住!”呂夢娜沒能喊住鄒金,鄒奶奶卻是開口把人給喚住了,“還是那句話,屁大一點事,少大驚小怪!先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媽,在我看來,根本就沒有什么需要解決的事。你們勞師動眾的堵在這,連茜茜和柏赫都喊了回來,為的是討伐我跟盈盈嗎?那么我問你們,我跟盈盈到底犯了什么錯?又到底哪里讓你們吃虧了?一個二個全都一副正義使者的神情,做給誰看呢?真是可笑!”鄒金這些話其實是想要沖呂夢娜說的。畢竟先一步命令他站住的人是呂夢娜,也是呂夢娜先挑起了他的怒火。要不是盈盈此刻不舒服,他早就轉身跟呂夢娜吵起來了。而要不是鄒奶奶出聲,他也肯定不會停下腳步??偠灾?,此時此刻的他心底滿是煩躁,大家最好誰都不要招惹他!
鄒金說到“一個兩個”的時候,手指頭準確的滑過半空,指向了院子里的眾人。不過鄒茜卻及時拉著韋柏赫往旁邊挪了兩步,于是便成為了唯二的漏網之魚。
兩人換了位置站定,不出意外就遭遇了諸人的打量和側目。韋柏赫面不改色的不欲回應,鄒茜則是微微抬高了下巴,一副不管她事的瀟灑模樣。
因著韋柏赫和鄒茜兩人的反應太過理直氣壯,眾人到了嘴邊的話被迫吞回。再一次的,院子里陷入鴉雀無聲的沉默。更甚至,緊張的氛圍之中還詭異的透出了那么一絲絲喜感。
“咳咳!那什么,老四媳婦,你有什么話想要說的,盡管先說!”一直僵持下去肯定不是辦法,葛云率先打了頭陣,破了周遭的沉默。
“我想說的是,鄒金你到底要不要妞妞?如果要,你又打算怎么安排妞妞的上學問題?我是絕對不會答應讓妞妞上靈泉村小學的!”呂夢娜依舊是呂夢娜。哪怕她心底已經認輸,行動上已經處于劣勢,但她的嘴上……永遠都是高傲的!
“轉學!”鄒金沉默了好一陣子,還是咬牙切齒的蹦出了這么兩個字。他當然知道靈泉村小學抵不上縣城的小學,但是他現在的能力沒辦法承擔太重的責任。他能給予妞妞的,也不再能如從前那般隨心所欲。他需要扛起的不只是盈盈一個人的人生,還有盈盈的兒子從今往后的成長!
“哈!轉什么學?從哪里轉到哪里?縣城轉來靈泉村?鄒金,你確定你是真的想要妞妞?你有決心讓妞妞適應靈泉村的生活和學習環境?我說過,絕對不允許我的女兒吃苦受罪!如果你真的想要陪在妞妞身邊,就必須搬回縣城!”呂夢娜沒有說出口的是,如果鄒金真的無處可去,在縣城沒有落腳地,她愿意勉強接納鄒金的回歸。但前提必須是,鄒金不準再跟何盈盈有任何的接觸!一丁點的關聯也不許繼續!
呂夢娜的心中所想,鄒金并不知道。即便他知道了,也定然不會放在心上。他是不可能走回頭路的,也堅定了決心要跟何盈盈一塊過日子。不管別人怎么說、怎么想、怎么做,他堅決擁護他現在想要珍惜的人,也勢必不會向任何人妥協!
秉持著此般強烈的念頭,鄒金的回答自然就不會如呂夢娜的愿:“呂夢娜,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就是覺得我這個人沒出息,比不得你那般了不起嗎?對,沒錯!我承認!我鄒金確實比不上你。從當年你下嫁給我,到之后你幫忙給我安排工作,我什么都仰仗你、什么都靠你們呂家的人際關系!但是那又能怎樣?我現在想通了、出息了!我不想再看你的臉色過活,也不想依仗你們呂家的關系過的風生水起!我就算一輩子都注定當不成人上人,也沒關系!我頂得住,也心甘情愿!”
鄒金的話語與其說是反抗,不如說是控訴。他在控訴這些年的壓抑和不得志,他在控訴呂夢娜帶給他的無形壓力,他在控訴呂家比鄒家更厲害的這個事實本身!不管別人怎么看待這件事,鄒金自身是壓抑了許多年的,也煎熬了太長太長的時間,難受的幾乎要發瘋!
呂夢娜愣住了。她從來沒有想過,鄒金是這樣定義她的家庭以及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的。在他們的三口小家之中,呂夢娜自認從未瞧不起過鄒金,而且時常都會將鄒金捧得高高的。她思來想去過往的種種,都沒有找出哪怕一丁點讓鄒金自尊受傷的事情來!這樣的她,到底哪里讓鄒金不滿意了?又是哪里讓鄒金的男子漢自尊遭受到了挫敗和打擊?
聽完鄒金的話,鄒茜諷刺的揚起嘴角,放在背后的手無聲的戳了戳韋柏赫:“聽到沒?所謂的男子漢尊嚴呢!”
“無聊?!崩淅涞膬蓚€字出口,韋柏赫看向鄒金的眼神越發蔑視。如果鄒金真的愛呂夢娜,如果鄒金真的是個負責任的男人,如果鄒金真的是個有抱負的青年,這么多年理當奮斗拼搏的時間,他都干什么去了?一邊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呂夢娜帶給他的諸多便利和風光,一邊又暗地里痛罵呂夢娜帶給他的挫敗和壓力?可笑、可憐、可悲、更無恥!
鄒茜的心中所想,與韋柏赫一模一樣。在她看來,鄒金完全屬于無病呻吟型。他的這種性格,打從高考前就已經彰顯出來了。只不過鄒家人盡數不關心,也并沒有放在心上罷了。當然,鄒金之所以會這樣,一定程度上也是鄒家人給慣出來的!這么久以來,鄒家人對鄒金總是過多的寬容和寵溺,始終未曾改變過!所以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第182章
鄒金的埋怨很多,鄒奶奶聽著聽著忽然就轉變了心態。這么些年以來,她家小五到底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她這個當媽的心里比誰都清楚。說心底話,她心疼啊,憋屈不已,更是說不出的難受。不過她一直沒有吭聲,也不曾告知任何人她心里的那點小疙瘩。她只是覺得呂夢娜確實是個好媳婦,可以給鄒金帶來旁人祈求不來的好生活。不管是工作抑或人脈,只要呂夢娜在,鄒金就肯定會發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