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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好了后,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周婕妤突然大喊一聲:“皇上駕崩了!來人啊!”
這一聲下去,在整個大殿里回蕩,立刻就人去報了蕭敬,蕭敬面色嚴肅,先不去看皇帝,而是命令太康殿的侍衛(wèi)守好大門,不許任何人進入,然后才去了皇帝的寢殿。
周婕妤伏在皇帝身上哭泣,見他進來,擦干眼淚,從懷里掏出一份詔書來,展開給他看,“蕭公公,這是皇上臨終前留下的遺旨,皇上封本宮為皇后,十五皇子為太子,還請您現(xiàn)在著人去請史大人進宮,商議皇上的后事,及十五皇子登基的事情。”
蕭敬不動神色看著詔書,字體潦草,筆力柔和,很明顯是女子所書,周婕妤道:“皇上口述,本宮執(zhí)筆,這是皇上的意思,連玉璽也是皇上親自蓋上的,蕭公公,您不信么?”
周婕妤將詔書又收回懷里,“您快去叫史大人進宮,我會把詔書交給史大人。”
蕭敬嘆息一聲,“我信,皇上疼愛十五皇子,還曾說所有的皇子之中,只有十五皇子最像他。”
周婕妤一喜,“那您就快快去召史大人吧,國不可一日無君,今日早朝,十五皇子可去太極殿,由史大人宣讀詔書。此事千萬要瞞著麗妃與惠王。”
蕭敬神色暗了暗,面上還是作恭敬狀,“臣都記下了,這就去辦。”
蕭敬沒有出宮去召史彥齊,徑直去了北宮。太子沒有歇息,穿得整整齊齊,端坐看書,見他進來,站起身,“蕭公公。”
“皇上駕崩,殿下即刻隨臣去太康殿。”蕭敬開門見山地說,“雖然臣讓人守住了太康殿不許任何人出入,但是麗妃經(jīng)營宮中二十載,只怕此刻消息已經(jīng)傳到她那里,惠王若是提早一步進宮,您就失去了先機。”
至于周婕妤詔書的事情,他簡單地說了幾句,沒有過多在意,皇帝已駕崩,誰還關(guān)心周婕妤手里的詔書是不是真的?
太子肅穆,無須蕭敬多言,立刻去換上一身素衣,他對陳安耳語幾句,才與蕭敬出了殿門,兩人趁著夜色,匆匆趕去太康殿。
陳安則立刻回了東宮,去見衛(wèi)蘭亭。第二只靴子終于落下來,蘭亭拿了太子給的半枚虎符,召集東宮三十侍衛(wèi),守在宮門口,只等著惠王羊入虎口。
東宮處在皇宮之內(nèi),雖然有侍衛(wèi),但只有區(qū)區(qū)三十人,甚至遠遠比不上在外開府的惠王。但是親王進宮,不得帶兵器與侍衛(wèi),這三十人對付惠王綽綽有余,只消惠王一進宮,就可以捉住他,蘭亭順利地完成了這個任務(wù)。
惠王被五花大綁,口里塞著布,蘭亭笑道:“別擔心,又不會要你的命,請你去東宮做客,怎么樣?”
兩個侍衛(wèi)將惠王裝進大麻袋里,直接抬回了東宮,蘭亭隨手指了一處柴房,讓人將惠王關(guān)進去,拍拍手,“我的事情做完了,陳安,你去稟告太子吧。”她輕輕一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是皇上了。”
陳安道:“您不跟小的一起去?”還可以在太子面前請功。
“我累了,想回去睡覺了,太子那邊應(yīng)該也沒我什么事。”
蘭亭回了東院,青梨與葡萄擔心的不得了,蘭亭安慰她們:“沒事,沒事,安心睡吧。”
兩人服侍她躺下,青梨臉色煞白,“嚇死奴婢了,奴婢差點去找賢妃娘娘,真擔心您啊。”
“是好事呢,”蘭亭道,“也許明天你們家主子就要升官發(fā)財了。”
青梨苦著臉,“您還開玩笑!崔孺人那邊的人聽到動靜,還出來問了,奴婢胡亂搪塞過去了,幸好太子妃不在。”
第51章
江氏的母親時不時地生病, 在太子被關(guān)在北宮的這兩個月, 每隔幾日她就回娘家侍疾。她是東宮的主母, 自有令牌可以進出皇宮。
這可有意思了, 眼看太子大事可成,江氏不安安分分待在東宮,反而意圖出宮回娘家避難。不知明日知道太子登上大寶, 那臉色會是怎么樣的?蘭亭暗暗地想。
蘭亭閉上眼睛,腦子里回想之前的刀光劍影,剛才在青梨與葡萄面前裝出來的鎮(zhèn)定消失了,不由地裹緊被子。
真是兇險啊,惠王雖然只帶了兩名隨從太監(jiān)騎馬進宮,但是宮里有禁軍輪流值守。幸好東宮的三十名侍衛(wèi)也屬于禁軍之列,穿上一樣的衣服,趁著夜黑,看不清面容,才能渾水摸魚把惠王給抓住。
只希望太子這會兒已經(jīng)控制住了宮廷禁軍的指揮權(quán)吧。
蘭亭翻了個身,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只是睡得不大安穩(wěn), 一晚上醒了很多次,青梨守在床邊替她值夜,“良娣, 天還沒有亮呢,您再睡一會兒。”
再次醒過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日光透過窗欞透進來, 將屋里映得亮堂堂,蘭亭坐起身,怔怔地著日光的斑駁。
青梨與葡萄歡天喜地地走進來,“良娣,您總算醒了!陳安公公剛才來看您了!”
陳安又不是太子,蘭亭沒多大觸動,任由兩人替她梳洗換衣。
葡萄歡喜地說:“太子殿下,不,應(yīng)該是皇上,登基了!昨夜大行皇帝突然薨逝,今日早朝時,咱們殿下就登基了。”
青梨還說:“皇上早朝完留在太極殿與大臣們商議大行皇帝后事及新帝登基的事情。”
看來這個消息應(yīng)該都傳遍整個大內(nèi),東宮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都有點苦盡甘來的意思。
蘭亭用完早膳后,陳安又過來了,以前他是太子得用的人,現(xiàn)在是新皇身邊的紅人,旁人待他更加恭維客氣,他還沒進東院,宮人們就為他傳報。
陳安一點都不含糊,畢恭畢敬地給衛(wèi)蘭亭行禮,口稱:“娘娘!”
東宮只有太子妃才有資格被稱為娘娘,現(xiàn)在作為皇帝的嬪妃稱呼娘娘倒也說的過去,只是不知太子登基,對東宮的嬪妃該怎么封賜?蘭亭心思轉(zhuǎn)了許多,但沒顯露出來,給陳安賜座,讓人上了好茶。
陳安連連道:“不敢當,小的站著回話就行。”
從昨夜他徹底知道了衛(wèi)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東宮三十侍衛(wèi)本是太子關(guān)鍵時刻保命的法寶,可是太子卻把這三十侍衛(wèi)的控制權(quán)給了衛(wèi)氏,更不用說衛(wèi)氏昨夜協(xié)助皇上捉住惠王立了大功。皇上分封后宮,衛(wèi)氏至少也能得一個貴妃的位置,甚至還有可能問鼎后位。
“皇上現(xiàn)在太極殿與大臣們議事,晚些時候再過來看望您。后宮主事本是賢妃、麗妃兩位娘娘,但如今麗妃與賢妃都病了,不過出來理事,還須麻煩您。”
“賢妃也病了,嚴重嗎?”新皇登基,惠王一脈不會得好,麗妃病得理所當然,怎么賢妃也病了,難道劉禎這是在為高充容掃除所有障礙嗎?
陳安忙說:“不嚴重,賢妃說她精力不濟,無法打理后宮事務(wù),皇上登基,后宮事務(wù)理當交給他人。”
蘭亭想了想,問道:“充容娘娘那邊怎么樣?”
陳安道:“皇上已經(jīng)派人將充容娘娘迎進了壽安宮。太后的封號須等大型皇帝下葬后再封。”
蘭亭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