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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瞎胡鬧!
當青梨把這些事情告訴衛蘭亭時,這是她唯一想說的話。他這個當皇帝的人隨心所欲,當真是害人不淺,這大概是存心讓太子后宅不寧了,這親爹當的!
衛蘭亭胡思亂想,慢慢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挺安穩的,睜開眼睛時,天已經黑了。她喊了一聲:“青梨!”
葡萄端著燈走進來,“良娣您醒了,青梨在準備您晚上要穿的衣服,奴婢來服侍您。”
她服侍衛蘭亭梳洗,青梨拿了衣服過來,兩人替衛蘭亭裝辦妥當。衛蘭亭看著鏡子里容光煥發的自己,突然問道:“太子妃是個怎樣的人?”
葡萄愣了下,笑道:“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未必,大名府的秀女那么多,為何偏偏是江氏被選上了太子妃,不可能完全是靠著運氣吧。”
葡萄撓撓頭,“可能就是運氣好吧,欽天監算命正好就算出她的生辰八字是最和太子的,所以皇上才欽點了她做太子妃。”
衛蘭亭幽幽嘆了氣,青梨突然心虛:“良娣,您開心點,您已經跟太子和好,太子會護著您的。”
“太子也不是什么都能做主,就像葡萄剛才說的,太子妃是皇上欽點的,太子就必須好好待太子妃,否則就是不敬君父。算了,這些我不想再說了,青梨,你要記得誰是你的主子。”衛蘭亭語帶警告。
青梨冷汗泠泠,跪在地上,“良娣,青梨沒有背叛您。您受傷后,太子擔心您,叮囑我有什么事情就給他托信,今日公爺要送您去龍泉庵,奴婢本來想跟您提前商量再去報給太子,只是找不到機會,時間又急,奴婢自能擅自做主讓人去給太子報信,只此一件事,奴婢再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您。”
今日太子來得那么巧,衛蘭亭就覺得可能自己身邊有太子的人,青梨自進宮后一直有些神思恍惚,衛蘭亭就這么一詐,她果然都招認了。
青梨見她不語,心里很急:“良娣,求您不要趕奴婢走。”
衛蘭亭拉著她起來,“你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比我的親姐妹還親,我怎么舍得趕你走,只是這樣的事情你再不許犯了,不然我這里留不下你。”
在這宮里,最忌諱的就是一仆侍二主,有貳心的宮女到哪里都不會被重用,只會被發配到浣衣局,做最苦最累的活。而且宮女進了宮,這輩子就難再出宮了,除非主子慈心放她們出宮,或者等到天子登基等等大赦之年才能被恩準出宮回家,可是大赦何其少。
衛蘭亭當著一眾宮女,訓斥自己最看重的青梨,就是要殺雞給猴看,警告她們老老實實的。
一時之間,屋里寂靜無聲,只剩漏刻嗒嗒響。衛蘭亭看看時間,酉時末了,道:“不早了,去春暉堂赴宴吧。”
東宮可真小,一板一眼,毫無景致可言,比起昌國公府差遠了,衛蘭亭感嘆當太子可真不是享福,雖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處在這個位置,若是不能更進一步,只怕性命攸關。
當然比起太子來說,更不好混的就是太子嬪妃了,跟著太子在潛邸謹小慎微的過日子,運氣好,太子順利登基,志得意滿,自有更漂亮、更符合心意的美人進宮,那些陪著潛邸熬過來的老人們不過就變成擺設而已。
第7章
衛蘭亭穿過半個東宮去春暉堂,對一路上的景致失望極了。青梨明白她的心思,道:“良娣,您入了這東宮還不足半年,等以后天長日久的,您可以把東一院像榴園一樣布置起來。”
昌國公府榴園是按照江南水鄉園林布置的,亭臺樓閣小巧精致,點綴花木山石,東一院要想改成榴園的樣子,人力、物力花費不菲,太子還不是皇帝呢,哪能做這么奢侈高調的事情。
青梨話一出口,就知道說錯,忙補救:“奴婢是說屋子里的擺設可以像榴園的一樣。”
衛蘭亭不甚在意:“以后再說吧。”
這時,迎面走了一群人,為首的女子穿一身綠色宮裝,打扮得富麗堂皇。葡萄湊在衛蘭亭耳邊小聲說:“良娣,那位是崔孺人。”
崔孺人細眉細眼,身姿略微豐腴,給她添了幾分嫵媚,她高高抬著下巴,見到衛蘭亭,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隨意福了福身,轉身就準備進春暉堂。
“等一下,崔孺人!”衛蘭亭喊了她一聲。
崔孺人回頭,漫不經心地說:“良娣有什么事?”
衛蘭亭笑道:“沒什么大事,只是勞煩你與你的人讓讓,別擋著我的路了!”
“你——”崔孺人臉色通紅,氣得說不出話。
葡萄在一邊說:“尊卑貴賤,孺人還請您先退讓一步。”
崔孺人不敢在春暉堂門口鬧起來,跺跺腳,讓衛蘭亭帶著葡萄與青梨先進去。
到了春暉堂宴客大廳,太子與太子妃都還沒有來,衛蘭亭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崔孺人隨后進來,找了個離她遠遠的位置坐下。
兩人離得遠,小聲說話對方聽不清楚。衛蘭亭朝崔氏的方向努努嘴巴,問:“這崔孺人與我有什么過節?”
葡萄想了想,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子殿下過來看望您,崔孺人總是想出各種辦法截胡,有一次您惱了,直接帶著太醫去了崔孺人那里,讓太醫給裝病的崔孺人開了整整半月的苦藥,把她折騰得夠嗆。”
衛蘭亭忍不住笑了,看看東宮妃妾雖然少,但是妃子只是還是不太平啊。
突然,廳外傳來小太監的聲音:“太子妃娘娘駕到!”
衛蘭亭與崔孺人起身出去迎太子妃,“恭迎娘娘!”
太子妃江氏笑道:“兩位妹妹請起。”
她牽著衛蘭亭與崔孺人的手進了大廳,入座后,又拉著衛蘭亭好一陣噓寒問暖,“妹妹墜馬受傷,我擔心的不得了,幸好妹妹如今康復,我與殿下才能放下心來。”
江氏說話聞言細語,一派正室賢婦夫人做范,衛蘭亭心情復雜,道:“多謝您的關心。”
江氏又問:“衛妹妹,聽說你失了憶,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若是在宮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盡管跟我說。”
她只顧拉著衛蘭亭說話,另一邊的崔孺人眼里冒火,擠出一個笑來,像個小孩子一樣,故意作出吃醋的樣子:“娘娘,您看,衛姐姐一回宮,您就心里眼里都是她!”
江氏笑道:“你別吃醋,我也一樣疼愛你,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一回沒有給你送過去!江南進貢了一匹綢緞,我讓你親自挑選自己喜歡的怎么樣?”
“多謝娘娘,您最疼我了!”崔氏笑靨如花,依靠在江氏的肩膀上撒嬌。
知道的明白江氏與崔氏是太子妃與妾妃的關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親熱的母女倆呢,衛蘭亭覺得自己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她有些明白崔氏為什么時時刻刻要找自己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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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文思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