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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琰把駱浮屠推到一旁,后者陷入深度睡眠,周琰卻睡不著了,更沒辦法繼續躺在駱浮屠身邊睡覺,他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抓起番羅花的種子從臥室里沖出來。
他要讓大腦冷靜下來,也想盡快讓這些種子發芽,他要盡快把駱浮屠治好。
周琰不想再經歷一次他發瘋。
這一夜有人在樓上睡得昏天黑地,有人卻忙了一整晚,試圖用工作轉移注意力。
第二天早晨駱浮屠醒過來時,發現周琰不在身邊,他疑惑地坐起身,然后發現雙腿的知覺重新回來了。
駱浮屠便下床去找周琰,其實因為他的房子被毀得差不多了,視野變得開闊許多,駱浮屠轉了兩圈就在主樓后面的一間屋子里找到了他。
駱浮屠還沒來過這間屋子,這是周琰的實驗室,里面燈光明亮,十分溫暖,還擺放著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奇怪物品。只不過走進去之后才發現,這間屋子的整個東南角都被毀掉了,一大塊墻皮和磚頭斷面露了出來,看上去十分凄慘,自然,這面墻下擺放的某些水晶一樣的器材也碎了一地。
駱浮屠是見過這些水晶器皿的,有幾個被做成玻璃杯的樣子,放在周琰臥室里面。這是駱浮屠推測周琰是個有錢人的依據之一,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水晶的,更何況周琰還顯得對它們毫不珍惜。
周琰腳邊就散落著很多這樣的碎水晶,他身上穿著白大褂,閉著眼睛伏在桌上,手掌底下壓了一張寫滿奇怪符號的紙。一大叢藤蔓從他身邊一個花盆中瘋長出來,每枝頂端都生著一朵艷麗的紅色花朵。這些藤蔓沒有被扶正,全部壓在周琰身上,因為太密,像一床被子似的蓋在周琰身上,不仔細看還以為這花是將周琰當作肥料生出來的,火紅的花瓣映著周琰的臉,有種絕望的美感。
駱浮屠伸出手捏住其中一朵花,輕輕撫著它的花瓣,他低頭看向周琰,心里感到十分驚訝他是怎么做到能讓番羅花的種子一夜之間便長出枝葉并且開花?
周琰原本就睡得很淺,駱浮屠的靠近讓周圍光線產生變化,導致周琰很快便醒過來了,他一睜眼,正好對上駱浮屠的視線,周琰微微愣了一下,之前他昏迷期間發生的事便一下子浮現在他的眼前。
有點尷尬。
駱浮屠的反應卻十分自然,對他笑了笑:你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睡了。
周琰沉默地盯著他,見駱浮屠好像對幾個小時前的事毫無印象,心中隱隱松了一口氣如此一來,就幾乎能確定駱浮屠之前是真的腦子不清醒才那樣的,那就太好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周琰抬手撩開身上的藤蔓,道:如你所見,在種花。
這一晚上周琰確實一直在研究怎么把這番羅花盡快種出來,試了好多種激素,終于成功了。
有時候周琰也會想,享受了太多科技文明帶給他的便利,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他會變得過于依賴科技,變得懶惰,失去耐心,對于任何東西都想要通過人工干預的方式改變它的生理進程。
番羅花之所以會得到眾人的青睞,也是因為它生長速度十分迅速,就好像童話故事里面的魔豆,種子種下去之后,它可以在半個月的時間內迅速生根發芽開花成熟,只要溫度和濕度達到一定要求,種植番羅花比種糧食容易多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周琰才可以利用植物激素將它的生命進程壓縮在一晚上之間。
如果番羅花只是普通的植物,就算用上激素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這么快。
駱浮屠掐下一朵花,指尖輕輕一碰,那花朵立刻萎頓融化,然后被他的指尖完全吸收,駱浮屠微微瞇起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琰朝他挑挑眉:科技的力量。
周琰平時總是冷著張臉,偏是每次說到科學這種東西,就會變得眉飛色舞,神采飛揚。駱浮屠朝他勾了勾唇角,伸手拿起桌上那張紙,指著那些符號問道:這是什么?
周琰往身后的椅子上靠過去,微微揚起頭:這是干擾素的化學方程式,是某種植物激素,我試了好多種激素,發現只有干擾素和干擾素對番羅花的生長開花起作用,其他幾種的作用微乎甚微。
他說完將桌上那盆花推過來,示意道:你先用這些,最好別再半夜發病了。
駱浮屠疑惑道:我半夜發病?什么情況?
提到這件事,周琰倒是首先產生了不好的聯想,夢里面那些場景好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里面過了一遍。周琰皺皺眉,直接轉身留個后腦勺給駱浮屠:沒什么。
駱浮屠察覺到周琰不對勁,不過他現在已經學會了不去追問,周琰的性格十分倔強,逼問他是逼問不出任何結果的,只能旁敲側擊,引誘他自己說出來。
駱浮屠想了想,回憶道:我只記得昨天晚上魂火的力量忽然增強,我幾乎壓制不住它,經歷了一番博弈但是后面發生了什么就記不清了。怎么,出了什么意外?
周琰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焦躁地旋轉著:是么,那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你冷得像具尸體一樣。
駱浮屠嘴上道:哦,看來是你救了我。
心里卻在琢磨,周琰似乎有些急躁。
如果不是恰好有包種子,我也救不了你我給你吃了兩顆。
駱浮屠恍然大悟:種子確實跟花朵有相同的效果,但是因為種子很少,沒有花用得便利,又不能很快長出來,所以使用并不普遍。
已經考慮不到那么多了你那時候好像快凍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駱浮屠看著他微微嘆息:我的體內其實一直有兩股力量在打架,一是托馬斯的魂火,一是我自身的靈力,現在我的力量占上風。這真是很幸運的改變,原本我與魂火對抗十分吃力,有了那兩顆種子,就忽然突破了。原本這種較量就是勢均力敵的,一點細微的優勢已經能決定結果。
周琰過有所思地點點頭,面露猶豫,他這時才試探似的問道:對了,你們有沒有一種魔法,可以讓人做夢。
駱浮屠十分敏銳地捕捉到問題的關鍵:難道你做了什么夢?
周琰表情毫無波動,淡定扯謊:噩夢。
駱浮屠看著他勾起唇角:怪不得你大半夜跑到這邊,原來是做了噩夢。攻擊類的法術都是為了產生傷害才會施出,單純讓人做噩夢,好像沒太大效果,還會浪費靈力不用擔心,應當不是受到了攻擊。
哪里沒有傷害,明明傷害很大!他現在都不想看駱浮屠這張臉了,希望他趕緊恢復靈力,把他那張假臉給做回去,他現在如果是丑的,對自己的沖擊性還沒那么強。
但是也不排除你被我身上殘留的惡意靈力影響,進而做噩夢的可能性。
他之前接了那兩個靈師的法術攻擊,雖然勉強靠自身的力量壓制著那種攻擊,但是周琰是普通人,他們兩個睡一張床,說不定會受到影響。
周琰一聽,便立刻聯想到了這種可能性,不過他更愿意用電波和磁場解釋這種現象那兩個靈師的能力或許是一種磁場,殘留在駱浮屠身上,而自己因為跟駱浮屠靠得很近,腦電波便受到了這種磁場的影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