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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絕對理智和公正的化身，大逆不道，但是神采奕奕。

周琰頓了頓，終究還是將接下去的話吞了回去：抱歉，我不該跟你說這些。

他竟然妄圖用現(xiàn)代的觀念改變一個神權(quán)制度下的統(tǒng)治者，如此豈不是想讓駱浮屠自己推翻自己的政權(quán)？仔細想想，荒謬的確實是他。

沒有人可以改變一個世界。

周琰不是沒有想過改變環(huán)境，他有雄心壯志，也曾做過努力，他試圖將高產(chǎn)的種子分給大家，試圖傳播先進的種植技術(shù)，試圖把抑制劑送給他們，告訴他們發(fā)情期是可控的但是結(jié)果顯而易見，他失敗了，沒有人愿意接受。

他們依舊種植那些沒用的番羅花盡管這里連個靈師都沒有，眾人還是把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職業(yè)上面。發(fā)情期還是順應(yīng)自然盡管有人會不愿意，但是周圍所有人都是在發(fā)情期隨便找個人交（和諧）配，漸漸的不愿意的那部分也妥協(xié)了。

靈師

周琰不理解他們?yōu)楹稳绱嗣孕澎`師，但是可以想象，對于大祭司這種靈師頭領(lǐng)該是怎樣一種崇拜。社會是這樣的狀態(tài)，這不能怪駱浮屠，就算他是統(tǒng)治者，他也要順應(yīng)時代。

周琰只是失望了，然后變得消極，這么多年過去，他連身邊的人都改變不了，還能改變誰？沒有人愿意接受他那套科學(xué)理論，沒有人敢踏出那一步，他反而變成了遠近聞名的怪人。

不如就此作罷。

駱浮屠察覺到周琰的情緒變化，有些疑惑：你想怎么樣。

周琰沉默了一下，而后搖搖頭。

駱浮屠盯著他許久：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個甘于平凡的人，你有改變世界的才能。

周琰似乎聽到了某些被視為禁忌的詞語，沉默了半晌才重新開口，他的聲音很輕，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你看錯了，那不關(guān)我的事。

駱浮屠皺了皺眉頭，他明白，周琰在拒絕溝通。不過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周琰向來講理，很少會有這種任性的情緒出現(xiàn)。

周琰起身離開了這個屋子，駱浮屠看著他離開，情緒變得有些糟糕，受傷的手臂傳來陣陣涼颼颼的痛感，讓他沒心情再細想下去。

周琰去地下室拖了兩個靈師的尸體上來，用板車拉出去，然后埋在院子后面的山腳下。駱浮屠從窗戶里正好看到了這一幕，更加不開心他有這份好心去同情托馬斯的人，卻對自己這么嚴格。

周琰回到屋子里時，駱浮屠忍不住道：你還為他們做祈禱？

周琰看他一眼，疑惑地搖搖頭：沒有，我從來不做祈禱，我又不是基督教徒。

他將手里抱著的一本厚書的書皮露出來，道：我只是在許愿，希望法典能夠?qū)捤∷麄兊淖飷骸?

駱浮屠呆了呆：什么？

周琰拍拍手里那本磚頭似的厚書：法典，就是法律條款。這本是我背默下來的，也是我的信仰。

這個世界沒有法律，更沒有法典，周琰只好自己背默了一本。

信仰？

周琰瞥了他一眼：人要有信仰。

他畢業(yè)的時候，教官就對他說過，像他這樣的極端唯物主義者缺乏敬畏之心，沒有信仰，對什么都沒忌諱，很容易走上變態(tài)犯罪的道路。為了避免走上歧途，周琰便找到了一個信仰，那就是法律。

法律是最可靠的信仰，比任何神明都要可靠。

總之就是，或許因果循環(huán)什么的，也不是沒道理吧。

雖然他到現(xiàn)在仍舊將信將疑，但是如果將犯法作為因，被法律處罰當(dāng)成果，這種解釋他可以接受。

真奇怪

駱浮屠瞇起眼睛看著他：那不是佛家的理論么？你不信神卻信這些？

周琰將法典放在柜子上，聞言愣了一下他也不想信的，但是教官告訴他極端唯物主義者很危險，沒有思想層面的約束，總擔(dān)心自己會變成罪犯。

是嗎？那我從今天開始信佛。

駱浮屠愣了愣：這么草率？

天知道他們上一秒還在為神不神的話題爭吵。

那還要怎么樣，殺雞宰牛請流水席告訴大家我信佛了？佛祖是慈悲的神，沒有那么計較，要進行繁瑣儀式才能接納信徒的大概率都是邪神。只有人類才會對儀式這種東西產(chǎn)生敬畏心理，想要別人敬畏，而不是因為做了什么好事得到信徒的擁護，稍微想想就知道這不是好東西

駱浮屠對于這點倒是挺贊成：你既然明白這個道理，也應(yīng)該明白，真正做好事的人是不會在意名字取得好不好聽，有時候名字越好聽，越有可能做出惡心事。那些叫什么圣，什么仙的，都不是好東西。

周琰才明白他是在內(nèi)涵那兩個與他們巫靈對立的派系，心道沒想到這家伙還是個茶藝大師，茶里茶氣，他的意思分明是他們?nèi)罅髋扇切埃ê椭C）教好不好。

周琰點點頭：你倒是系統(tǒng)說說，為什么人家不是好東西。

駱浮屠便問他：你知道什么是生祭么。

周琰微微愣了一下這個詞聽起來就不是好詞。然而駱浮屠此時卻忽然閉上嘴，將臉轉(zhuǎn)向窗外他的視線落在山腳下埋著那兩個靈師的地方，涼涼道：算了，我沒有必要跟你解釋這么多。

這家伙，怎么又開始鬧別扭。

不要說一半吊人胃口好么？

駱浮屠瞥了他一眼，仍然拒絕：我可不想用話術(shù)給你洗腦即便你選擇站在托馬斯那邊。

這人怎么這么記仇啊。

周琰想了半天，才說：你怎么會這么想，我都沒見過托馬斯，為什么要站在他那邊。

你對他的走狗都那么好，還給他們立墳，卻罵我是魔頭，不就是覺得他們比我好么？

周琰只好安慰他：你想多了，我是覺得你們都不怎么樣。

謝謝，謝謝你一視同仁地把我跟那些蠢貨一樣歸為垃圾。

周琰沉默一下，再次解釋：不是的，這不怪你們，我的意思是，歸根結(jié)底是因為現(xiàn)在的社會制度不怎么樣。以神學(xué)體系為基礎(chǔ)的政治制度應(yīng)該被推翻，建立新政。

夠了住口，再說下去我怕忍不住又想咬你。

第20章 睡一張床 你莫非有什么隱疾？

一層和閣樓被破壞的狀況沒有周琰預(yù)想中那么嚴重，至少他的超級望遠鏡是保住了，其他的一些儀器自然也有壞掉的，不過沒到讓他抓狂的地步。

臥室和院子是重災(zāi)區(qū)，那兩個靈師似乎知道他們兩人當(dāng)時藏在臥室，就集中火力攻擊這里。大概也希望能夠出其不意地讓駱浮屠再受一次傷，所以集中了所有力量往他們臥室轟炸。

最讓他心痛的是那些因為需要低溫保存而放在院子里的藥物針劑，幾乎全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