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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謝霧雨卻是退后了幾步,姿態明顯抗拒道:我不會彈琴。
柳深抿唇,明顯是有些不信,謝家好歹算個世家,家中子弟怎么不會彈琴?而且身為玉宸真人的徒弟,琴藝是必修課,琴仙和他的二徒弟都是以琴入道。
因為謝霧雨的拒絕,氣氛顯得有些僵硬,跟在謝霧雨身邊的素雪童子忍不住道:昨夜公子彈了一個時辰的琴,手都彈出血來了,怕是今日看見琴就分外不喜。
素雪童子昨日親自替謝霧雨上的藥,指腹和指尖不是血泡便是劃痕,即便用了上好的上藥到今天也有些痕跡在。
一個時辰?柳深看著謝霧雨從衣袖中露出來的指尖道,是他讓你彈的?
謝霧雨低頭,將指尖斂在衣袖中道:這與劍尊無關。
怎么和我沒有關系?說完,柳深便想要去拉謝霧雨的手,你是我道侶,我自然不能讓別人欺負你。
柳深將謝霧雨壓在柱子上,想要伸手去揭謝霧雨頭上的帷帽。
劍尊的道侶是琴仙前輩,你這樣說,就不怕寒了琴仙前輩的心嗎?
謝霧雨的話說完,柳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一直將裴清尋找替身的行為視為不齒,然而今日他卻像裴清一樣將眼前人當做了替身。
就在柳深心緒不定的時候,原本進了房間翻找古方的裴清卻是走了出來,神情冷淡地看著謝霧雨和柳深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沒有等謝霧雨和柳深任何一個人回答,裴清便繼續開口道:霧雨,說師尊救我。
謝霧雨靠著柱子低著頭,片刻后才道:劍尊今日沒想殺我。
然而裴清卻像是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對謝霧雨道:霧雨,說師尊救我。
話音落下,裴清的眼睛已經微微泛紅,如果謝霧雨再不說這句話的話,裴清便會動手殺人了,今日雖然有柳深在,但是謝霧雨再刺激裴清一回,只怕天道意志又要來煩他。
師尊救我。
話音落下,裴清手里的琴弦猛地往柳深臉上打去,硬生生將柳深逼退三步,將謝霧雨從柳深手里搶了過來。
接著謝霧雨便身體僵硬地被裴清抱在懷中,聽著裴清安慰自己道:霧雨不怕,師尊在這里。
裴清說著,眼睛里的血色很快退下,仿佛之前的心魔不復存在。
謝霧雨垂眸,結合裴清昨晚的行為,裴清無疑實在模擬他和自己以前相處的的場景。那是裴清讓他彈琴他便彈,從來沒有說過手疼之類的話,但是現在裴清卻讓他說自己手疼。從前他身處危險的時候,從來沒向裴清求救過,現在裴清卻讓自己向他求救。
通過對以前的模擬,然后修改他和謝霧雨的相處來達到彌補謝霧雨的效果,同時達到安慰自己。
師尊,我手疼。謝霧雨伸手,一截白皙的手腕從衣袖中露了出來,被柳深掐出來的紅痕正好落在裴清眼中。
誰做的?裴清盯著謝霧雨的手腕道。
隨后,裴清很快便看向了另一邊的柳深。
我的弟子不知如何得罪劍尊了。裴清開口問道。
柳深看著隱隱帶著殺意的裴清,握著自己手里的陵陽劍道:他是謝霧嵐不是謝霧雨。
話音落下,裴清的眸子隱隱有發紅的跡象。
接著,柳深便聽見謝霧雨道:師尊,我不想當別人的道侶。
這一句話仿佛勾起了裴清什么回憶一般,當年乾元仙宗與劍宗聯姻,謝霧雨是可以拒絕的,但是他卻平淡地接受了,然后平淡地嫁去了劍宗,最后裴清看到的是一個被病痛折磨得行銷骨瘦的謝霧雨。
于是,他就常常在想,如果他對謝霧雨再好一點,再好一點,他是不是就能聽見謝霧雨拒絕這場聯姻,然后就沒有以后那么多事情,謝霧雨就可以只屬于他一個人。
鐺的一聲,無數琴弦從裴清手中生出,猶如發絲一般將柳深團團圍住,而柳深也拔出了陵陽劍和裴清打了起來。
至于之后誰輸誰贏已經不太重要了,謝霧雨在他們打起來的那一刻便已經走了。
兩名大乘期的修士打斗,本應該是毀天滅地的,然而裴清和柳深卻是在克制。
聽雪樓還在月華峰上,他們不能將謝霧雨最后留下的東西給毀了。
一場打斗結束,裴清和柳深渾身是傷。
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初他愿意和我說他不想與劍宗聯姻,會不會一切都不同。裴清站在月華峰的望星臺看著空中縹緲的云霧道。
他長長的白發從肩上垂下,身上的白衣被鮮血染紅了幾分,看起來有幾分蕭索。
而柳深卻緊緊地盯著裴清道: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道侶。
裴清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有一聲冷笑出聲。
謝霧嵐,不是你的道侶。裴清平靜且理智地道,他是我的徒弟。
柳深知道裴清是在警告自己,但是他卻控制不了自己,明明知道那個人不是謝霧雨,但他卻想將他當做謝霧雨,盡力補償他,仿佛他笑一笑自己心里的痛苦就能減輕很多。一時間,柳深忽然明白了不斷尋找替身的裴清了。
只見柳深看著裴清道:我會讓人來提親。
下一刻,裴清便掐住了柳深的脖子,他盯著柳深的眼睛道:你將霧雨當做了什么?
他生前你囚他自由,打斷他的肋骨,讓他病痛纏身,最后一劍斬斷他的心脈。他死后,你說你愛他,為什么不自己去陪著他?偏偏要娶一個替身。
柳深反手壓住了裴清,他盯著裴清道:你又有什么資格說我,他死后你找了多少替身。如果不是你在所有人面前肯定他通敵,他又怎么會死?玉宸仙尊?
裴清原來是被人叫做仙尊的,只不過在逐出二徒弟葉靈鈞后,他便自貶為真人。若是他能早一點識破域外天魔的詭計,那么謝霧雨也不會慘死。
是你迫不及待地殺了他。裴清指責道。
柳深松開了裴清,他摸著自己手中的陵陽劍道:錯殺了自己最愛的人,你以為我會好過?
話音落下,柳深便聽見裴清的冷笑。
我不會同意劍宗的提親,他身體不好,可經不起你的折騰。
說完,裴清揮袖離去。
等柳深回到聽雪樓的時候,他的屬下已經綁著謝霧雨身邊的侍女翠雪在聽雪樓外等著他了。
柳深看了一眼翠雪,開口問道:謝霧嵐和謝霧雨是什么關系?
翠雪被柳深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嚇得要死,她不明白自己已經聽謝霧雨的話安安分分地下山了,為什么還要遭遇這些事。
謝霧嵐是十幾年前突然出現在謝家的,七八歲以后便因為身體不好昏睡了十年,現在才醒過來,我真的不知道他和琴仙是什么關系。翠雪跪在地上連忙道。
突然出現?昏睡?柳深不由皺起了眉頭來。
翠雪點頭,又繼續道:我聽家里的老人說,琴仙前輩也是突然出現在謝家的。
柳深立馬道:繼續說。
翠雪只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琴仙不是謝家人,他是被謝家家主帶回來的,因為天賦高靈根好收為義子然后送進大宗門中為家族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