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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沈燃也有胃疼,賀恒記得,原來胃疼這么難受,那被刀刺入的疼呢?被鋼棍打斷骨頭的疼呢?胸膛的骨頭都折斷了,一定非常疼吧
我想你了。除了這四個字,賀恒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他神色似乎是有些茫然,小聲道,我真的想你了你都不肯給我一個認錯的機會,你就這么恨我嗎?為什么要把遺囑留給我,你就料定了會走在我前面嗎?為什么
他那么多的疑問,都不會再有人給他回答。
沈燃他喃喃著,一直喊著沈燃的名字,緩緩闔上眼睛,在麻木的胃疼和酒精里入眠,這不是第一天這樣了,也不會是最后一天。
*
賀恒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了沈燃的老家,也找到了沈父沈母的墓碑,他低著頭掃了墓,卻不敢在那里停留太長,他把沈燃弄丟了徹徹底底的弄丟了。
屋子是個老樓,外面的電線都露著,黑色的說不清是什么東西的污漬黏在外墻上,賀恒拿著從抽屜里找到的鑰匙,打開了沈燃的家門。
或者說,是他父母的家門,他曾經生活的地方。
屋子里和外面不同,這里面特別干凈,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這的確是沈燃的性格,賀恒看一眼就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誰擺放的,一旁泛黃的墻上貼著獎狀,似乎是在昭示著沈燃曾經有多么優秀。
是燃燃嗎?燃燃回來了嗎?賀恒剛進來不久,便聽到了敲門聲,還有人在外面喊著,燃燃,是你在里面嗎?
賀恒打開了門,站在外面的是個老人,老人似乎是有些看不清人了,他笑著道,燃燃回來啦,不是每年都是過年才回來的嗎?今年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賀恒嗓子有些嘶啞,他道,我我不是沈燃,我是他朋友。
燃燃的朋友啊,哎,那燃燃呢?跟他說一聲,江爺爺做了他喜歡吃的糯米糍糕。老年人睜著眼睛,但是卻手摸索著門,道,讓他快來,等會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工作多,事情忙,沒回來。賀恒頓了頓,道,我會告訴他的。
沒回來老人家臉色僵了一下,他的語調明顯低落了一些,搖頭道,沒回來啊,你是燃燃的朋友?那那你等會幫我帶點糯米糍糕給他,他上次回來的時候太急了,都沒來得及吃就走了,說是什么恒的生日這孩子,就記得別人的生日,自己生日也從來不上心。
賀恒的手一頓,好一會兒后,才低聲道,我知道了,等會我帶點回去給他,他一定會高興的。
唉,這孩子苦啊,一直都一個人生活,小小年紀就什么都會干。老人家直搖頭,摸索著轉身準備下樓,道,你們都忙,我去拿糯米糍糕,等會記得帶上啊,他可喜歡吃這個了
賀恒上前一步,扶著老人家下樓,才發現老人就住在樓下,他問道,他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嗎?沒人來過嗎?
誰來啊,聽說沒爹沒媽了,就他一個了,大年三十都一個人過的,喊他來我家他也不來,清明掃墓,提著大掃把,捧著烤焦的東西就去看他爹媽了,小小年紀哦老人家打開了自家門,問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用了,我來替他拿點東西,等會也得走了。賀恒說不上來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心口仿佛被什么在攪弄,明明不見血,卻疼的他連聲音都難以發出來。
賀恒在屋子里看到了沈燃寫的字,從小到大的,字跡從稚嫩到成熟,還有他的房間里,那擺著的一堆書籍和報紙,他的一切,都在這里了。
沈燃曾那么努力的,拼命的長大,可最后還是停在了二十七歲這年。
賀恒走的時候,拿著老人家準備的糯米糍糕,這用袋子裝著,還是熱乎乎的,賀恒笑著將老人送回去,道,我回去會給他的,會跟他說的。
可是上車后,賀恒終于忍不住了,他趴在了方向盤上,眼淚一滴滴落在了泛著熱氣的糯米糍糕上。
作者有話要說: 柏澤:果然渣不渣,得要靠同行襯托,感謝賀恒。
賀恒:t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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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破產大少爺的舊情人(23)
回到S市的時候, 賀恒車里放著的糯米糍糕已經冷了,顯得有點油膩,賀恒用紙袋子小心翼翼的裝了起來,他剛下車, 便在門口遇到了林業。
林業那次也傷著骨頭了, 坐在輪椅上,他見賀恒走了過來, 連忙道, 賀少我
別到他家來, 這個我跟你說過吧。不等林業說完, 賀恒便已經打斷了他的話,而后面無表情的繞過了林業,打開了大門, 徑自走了進去。
沈燃死后, 這里作為遺產被賀恒繼承了,他將自己的所有東西都搬到了這里來, 屋子里的陳設還維持著沈燃在時的模樣, 賀恒將糯米糍糕放在了桌子上, 又從廚房里拿出了碗碟,整整齊齊的擺放好之后,小心翼翼的擱置在了沈燃的黑白遺像前。
【999:這遺像做的還挺精致。】
沈燃抱臂靠在墻邊, 面無表情的看著賀恒這副做派, 他扯了扯唇角, 漠然道,能把剩下的百分之二給我,比他對我三跪九叩都要誠心一些。
【999:宿主,有點耐心, 說不定等會就會黑化值清零了。】
沈燃這幾天一直被迫跟著賀恒,看他如何悔過,又如何痛不欲生,但是無論如何,那百分之二的仇恨值都是紋絲不動的,讓沈燃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沈燃的遺照擺在這里,就顯得無比諷刺,他酒柜里的藏酒也空了大半,可想而知都是誰喝的,只是沈燃隨意瞥視了一眼,什么話也沒說。
林業在門外根本不敢進來,他知道沈燃的死,他是有責任的,但是比起這個,他更怕賀恒會將這件事情遷怒于他,有些惴惴不安。
賀恒也并未理睬林業,等把家里都收拾了一下,這才轉身往門邊走去,他輕輕的關上了大門,冷聲道,去別的地方的說,別在他面前說這些。
林業猶豫了一下,點頭應聲,老老實實的推著輪椅跟在了賀恒的身后。
小區的位置很好,臨湖而筑的,一旁有著一個小湖泊,賀恒還記得那天晚上,沈燃的傷還沒好,他披著外套就坐在湖泊旁邊的長椅上,沉默的看著湖面,現在長椅還在,湖泊還是一樣,甚至夜跑的人都是一樣的,但是曾經坐在這里的那個面色蒼白清俊的人,卻已經埋在了冰冷的墓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