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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我不需要你的花!非飛氣得全身發抖,用盡全力卻也無法動彈,他死死的咬著牙,恨恨的盯著沈燃,這一切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柏澤心里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和他認識了那么多年,他卻和你在一起了,憑什么!憑什么!
憑你和他認識了這么多年,卻還不清楚他是什么性格的人嗎?沈燃笑了一聲,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他在一起了,我曾以為他是黑暗里的光,現在我才知道,他是把我推進了更絕望的深淵。
也許在第一次拍攝《吾神》的時候,就是對我提醒了吧,可我還是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沈燃將花束放在了一旁,轉身便離開了。
【999:特地來一趟,就是為了送一束花?】
【沈燃;我大概知道,柏澤最深處的弱點是什么了。】
999就知道沈燃絕沒有這么好心。
非飛看著沈燃離開的身影,他努力轉頭看著那束花,喉嚨里發出低吼聲,而后眼淚不斷的流下,全身顫抖的哽咽著,最后變成了放聲大哭。
他的一切都毀了,徹徹底底的毀了。
*
非飛的這件事情,讓不少人將矛頭對準了錄制大冒險時那個村莊的村民,畢竟一開始是他們出來指責非飛,要求賠償的。
可大家越是深挖,越覺得不對勁,直到有的村民實在受不了網絡暴力了,他們面對媒體的鏡頭,說出了隱藏在這個村莊里,骯臟又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燃小時候的事情,是個全村人一起演出來的騙局。
沈燃從未偷過東西,也未曾傷人。
這個視頻一爆出來,如同往平靜的湖面砸下了萬斤巨石,直接引爆了微博,視頻上的內容不斷的在互聯網上傳播,柏澤自然也看到了,他坐在沙發上,點開了那則視頻,視頻里的村民看上去那樣的淳樸,穿著破舊的衣服,局促的面對著鏡頭,可他們說出的話,卻讓人心里陡然發冷。
我們我們之前拍攝《驚喜大冒險》的村子里的村民,我們懇求大家原諒我們的錯誤,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沈燃六歲的時候,他的媽媽賭博,全家都靠他爸爸一個人養活,后來村里一個一個人,他說話的村民面對鏡頭,目光躲閃,小聲囁嚅道,他是個精神病,我聽說那天,是沈燃他媽媽輸多了錢,然后又沒錢還,那些一起打牌的人就開玩笑,引得這個精神病去了沈燃他家,他他差點掐死了小沈燃,小沈燃被打斷了小腿,疼的背過氣去,他爸以為沈燃出事了,就要跟這個神經病拼命,失手下殺了他。
其他村民皆不說話了,低下了頭。
為什么之前不說?沈燃父親被逮捕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出實情嗎?連記者都十分吃驚。
因為引著這個神經病去沈燃家的,有好幾個人,大家都怕連累到了自己的頭上,就都不敢說了。村民頓了頓,只要大家都不說,就沒人會知道。
那一場惡劣的,隱藏在底下的,不能為他人所知的往事,終于被扒開重見天日了。
你們這是違法了,你們知道嗎?記者震驚不已,你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其實不是故意殺人,而是過失殺人,也不是沈燃父親蓄意的,而是為了保護沈燃?
村民不說話,只是一直點頭。
視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卻不是靜止畫面,而是沒人在此刻說話,后來記者才說道,那這件事情的原委,為什么沈燃的母親不肯說?沈燃本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原因嗎?
沈燃他媽欠了很多錢,那些人答應她,只要不說,就不用還錢了,還給了他媽一筆錢,至于小沈燃,他應該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那時候那么小,還被打到了頭,腿被踢得都折了,從他爸被帶走之后,這小孩就跟傻了一樣,坐在門口等著,那寒冬臘月的,一等就是許多天,后來他就不等了。村民將頭低的更低了,恨不得埋到胸口,小聲道,因為他爸被判了死刑,執行了。
柏澤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則視頻,手里的筆卻被硬生生折斷了,不規則的碎片扎進了他的手心,他卻像完全不知道疼痛一般,繼續看著這則才剛剛播放到一半的視頻。
那你之前說,沈燃沒有偷過東西,沒有故意傷人,這又是怎么回事?記者隱隱感覺到后面的事情將會揭露更大的人性的惡意。
果然,村民在聽到這話后,抖了一下,誰也不肯開口說話,最后還是站在最旁邊的一個老奶奶說道,因為之前誣陷沈燃他爸的人,都愧疚啊,都害怕啊,他們害怕的情緒傳遞到了孩子身上,孩子就會排斥小沈燃,久而久之,排斥變成了欺負,大人們都覺得這是小孩的事情,就沒怎么管,沈燃也是村子里的一個禁忌了,后來等他們發現欺辱越來越無法收拾的時候,已經晚了
老太太面對著鏡頭,她歪著頭,看上去精神并不是很好,她道,小沈燃可憐啊,被大黃狗咬,大冬天的被小孩子潑冷水,被人往家里扔蛇,扔蜘蛛,上學的書本都被撕爛了,路上還被人打我就沒看過他身上有一塊好的地方,作孽啊,作孽小孩子都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小沈燃就背負著這個名頭,太可憐了。
對不起對不起啊,老太太她今年診斷出了老年癡呆,有點亂說話了,我這就帶她回去。老太太越說到后來,有村民就慌了,可是記者卻攔住了他們,連忙向老太太問道,那這么說,其實很多事情,沈燃根本沒做?那傷人呢?傷人是怎么回事?
唉,故技重施唄,他爸那樣了,他沒爸了,誰還護著他啊,把刀子往他手里一塞,大家都縫上嘴,就沒人知道啦,就沒人知道啦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甩袖子,道,太慘了啊,沒人替他說話,他活著回來,別人都嫌礙眼呢?他倒是也想過翻案,但是沒用啊,他又沒證據,我們這可是一個村子的村民都指著他,他能怎么樣?只得硬著頭皮認了唄
視頻到這里戛然而止了,其他村民捂住了老太太的嘴,將人帶走了,記者的采訪也停止了一段。
沈燃柏澤仰頭靠在沙發上,掌心的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低落在地板上,他牙齒微微發顫,我錯了。
他錯的離譜。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那時候沈燃對他說你和他們是一樣的人時,這個他們指的是哪些人。
而觀看這個視頻的不只是柏澤,還有沈燃他自己,小胖跟在旁邊,一聲也不敢吭,視頻結束了,他才看了眼沈燃,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問道,沈哥,當初你怎么不上訴啊?怎么不報警?這他們怎么現在說了呢?
報警?就像是老太太說的,刀子在我手里,所有人的手都指向了我,我能說什么?人證物證都有,我百口莫辯,十多年前,和現在不一樣,那個時候我什么也做不了。沈燃深吸了一口氣,他道,你以為他們這次說出了事情,是因為愧疚嗎?
能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哪里還有什么愧疚?小胖對這群人厭惡極了,他是真的沒想到沈燃的身世之下,竟然隱藏著這樣讓人作嘔的事情,他道,我之前就聽說,因為非飛的事情,不少人對他們網絡暴力,老年人不怎么玩手機,不玩電腦,倒是好一些,可是他們的兒女和孫子輩,也或多或少的受到了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