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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錯了,又惹你哭。”
耳邊,顧清淮干凈的聲線柔軟,甚至還帶著笑哄她:“還能抱你,不算嚴重。”
第47章
——是我錯了,又惹你哭。
——還能抱你,不算嚴重。
顧清淮放低了聲音哄她,聲音從發頂落在耳邊,鐘意心臟揪得更緊,刺進去一根無法消失的針,心臟每次跳動都是從針尖上狠狠扎下來。
沒有父親、母親早逝,一個人孤孤單單長大,經歷多少痛苦,才能長成如此溫柔清醒的大人。
當身邊戰友立功受賞前途一片大好,他被艾滋病患者針頭扎到,沒有告訴身邊任何一個人。
再一次死里逃生從死神那奪回一條命,拿槍的右手又受了重傷……想必毒販就是想讓他一輩子痛苦,所以不用槍不用子彈,單單挑斷他右手手筋。
可偏偏眼前這個人,沒有一點點對命運不公的憤怒,甚至是非常平和的,像山澗清風。
鐘意哭到發抖,冷意順著脊骨蔓延,她沒見過,卻依舊能清晰還原顧清淮受傷的場景。
只因為她是一名外科醫生,她太了解人體的每一塊骨骼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
那個時候,倒在血泊的顧清淮得有多疼啊……
顧清淮下巴輕輕蹭過鐘意發頂,低頭看紅眼兔子一樣的她。
小姑娘眼睛紅、鼻尖也紅,哪還有穿白大褂時的半分冷靜淡定。
像個委屈巴巴又可憐兮兮的小朋友,抱著他不松手。
媽媽去世之后,再也沒有人會因為他難過。
也因此任何時候面對犧牲可能,他都坦然無畏,沖在最前面。
追車、撞車、被毒販的車拖行,甚至是跟著逃跑的毒販從樓上往下跳,都是尋常。
可這一刻,顧清淮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沒有牽掛。
“你給我做什么好吃的了。”他低頭問她,轉移鐘意注意力。
鐘意這才慢慢找回一點理智,“嗖”一下往顧清淮懷里探出個頭發亂糟糟的小腦袋。
“是清明粑和絲娃娃。”
鐘意抿了抿嘴,慢慢把手從顧清淮后腰撤回來……腰可真細。
瓷白的小臉慢慢紅了,睫毛掛著淚珠輕顫,低頭不敢看他人。
清明粑,清明草碾碎,加糯米粉,包花生餡,放在油里炸。
絲娃娃,面皮包上各種配菜、餡料,淋酸湯,需要一口吞掉。
配菜有些是真空包裝寄回來的,有些是鐘意下午自己準備的,味道嘗過,好像還可以。
四月初春,鐘意穿簡單居家的紅白條紋t恤和淺灰運動褲,卷曲短發綁成半丸子頭,幾綹劉海落在額頭和臉頰兩側。
顧清淮坐在她對面,很是嫻熟地用左手拿筷子,夾起一個糯米團,冷白如玉的臉頰鼓起一點。
鐘意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顧清淮嘴角翹起一點:“好吃。”
如愿以償,看她如釋重負,笑成一朵太陽花。
“這個面皮我烙了一下午,”鐘意得意洋洋,拿起一張面皮,“想要哪個菜?”
面前擺著五六個花花綠綠的小碟子,顧清淮:“豆干、海帶、豆芽,你怎么學會的?”
鐘意仔細把配菜用面皮包好,得意兮兮的小表情特別可愛,透著一點含蓄一點靦腆,等人夸獎:“我去店里吃的時候,老板娘教我的!”
社交牛逼癥也是有好處的,她人可愛嘴又甜,老板娘給她演示一遍,她就全部記住。
鐘意坐在顧清淮對面,伸長了手臂:“啊——張嘴!”
顧清淮無辜乖巧盯著她看,鐘意這才看見他的手已經伸到兩人中間,是打算接過去自己吃的。
好像……喂人吃東西有點過分親密哈?
可是顧清淮喜歡她的對吧?
不喜歡干嘛在遺書最后提起她!
那既然是這樣,鐘意沒有理會顧清淮的手,緊張又害羞地等著他張嘴。
幾秒又或者是幾十秒,顧清淮認命一般微微向前傾身,淺色瞳孔映著燈光波光流轉,柔軟漂亮的薄唇微張,還是沒有什么血色。
鐘意咽了口口水,把面皮卷好的蔬菜喂到他嘴里,怕酸湯灑出來一時之間動作粗魯了些。
手指有柔軟濕潤的觸感,過電一樣,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
顧清淮撩起眼皮,耳朵和冷白如玉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他緊緊閉著嘴巴,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像個被人輕薄的少年郎。
嘴巴被她塞得鼓鼓囊囊,看著特別無辜特別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