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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低頭去看。
他閉著眼睛,破天荒慢慢笑了。
眼尾漂漂亮亮上揚,唇紅齒白讓人一眼心動,
他的聲音近在咫尺:“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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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三個小時后降落清遠。
是個周六,鐘意可以不回醫院,回家短暫休息。
身邊豎著高高的行李箱,她和同事道別:“周一見。”
同事看著她身邊瘦瘦高高的帥哥,沖她擠眉弄眼:“周一見。”
學生時代被人起哄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鐘意若無其事紅著小臉,不敢再看身邊的人,手機叫車。
顧清淮俯身去幫她拎行李箱,右手伸出去一半僵住,換成左手。
出租車開到面前,鐘意擋住顧清淮:“你不要動,我自己來。”
她兩只胳膊一起用力,繃著小臉把行李箱放到出租車后備箱,拍拍手得意道:“我力氣大著呢!”
顧清淮右手無力垂在身側,隱沒在寬松的袖口,沖著鐘意溫溫柔柔揚眉。
只是在鐘意轉身之后,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他看向窗外,走時是寒冬,天降大雪漫天鵝毛。
如今櫻花開滿街頭,風一吹櫻花花瓣飄飄灑灑。
走時,拉栓上膛毫不含糊。
來時,右手已經肌腱挑斷。
不知道能不能好,不知道何時會好。
無法扣動扳機的緝毒警察,只會成為戰友負累。
鐘意:“你回家嗎?還是……”還是去醫院。
顧清淮淡聲:“市局。”
市公安局辦公大樓永遠矗立,像永遠不會彎曲的脊梁。
緝毒警察顧清淮背影挺拔似出鞘利劍,明明是初春他卻沾滿身風霜,看得鐘意眼睛一熱。
顧清淮和她一樣沒吃晚飯,鐘意拉著行李箱進小區超市,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裝滿菜的購物袋。
如果說這半年有何精進,一是手術技巧,二是廚藝,前者還需實踐細細打磨,后者直接突飛猛進。
春分之后白晝漸長,下班時天色依舊明亮。
遠處天邊暖色層層遞進,近處櫻花開滿枝頭一片淡粉。
“小伙子,好久沒見你了。”買糖炒栗子的大哥熱情招呼道。
顧清淮側臉被夕陽染得無限溫柔,只輕聲說:“出了趟遠門。”
糖炒栗子、烤地瓜,黃豆粉糍粑明天再買。
到樓下超市,買了南瓜買了菜,拎在左手。
顧清淮站在701的門口,手里購物袋放下按密碼,右手自始至終垂在身側。
就在前幾天,還在憑借石膏固定,以至于根本不敢聯系鐘意,怕她眼睛哭得紅紅盯著他看。
打開門,清冽的檸檬香氣撲面而來,沒有半點灰塵。
陽臺上,他栽的花開了一片,在夕陽暖光中無限溫馨。
想也知道是誰。
茶幾上還有她沒吃完的半袋薯片,用小卡子仔仔細細封口。
顧清淮洗澡、洗頭發換衣服。
黑發清爽松軟略有些亂搭在眉宇,身上是寬松的白色t恤黑色運動褲。
手臂上的暗紅色疤痕像熱帶叢林盤踞的地生根,他重新套上一件黑色衛衣,轉身進了廚房。
南瓜濃湯,南瓜和山藥切塊。
那柄他常用的菜刀握在左手,山藥皮黏膩難以固定,只能用右手手腕摁住。
可是下一刻,山藥一滑刀尖照著右手食指直直戳下去。
找創可貼,放在桌上,右手手掌摁住一端、撕開,貼上去。
今晚不能請她吃飯了,顧清淮想。
鐘意用一個下午,做了清明粑絲娃娃,都是他家鄉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