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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聊著聊著,發現顧清淮不見了。
正茫然四顧找他,就見這哥們已經以出差的速度收拾了個雙肩包。
唇紅齒白的冷面警官,此時背著個黑色雙肩包,莫名像個要去春游的小學生。
小學生顧清淮又冷又酷的一張臉,沒什么表情,偏還帶著幾分期待道:“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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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門,鐘意被鐘意媽仔仔細細打扮了一通。
“媽媽還是覺得你留長發好看。”鐘意媽笑道。
鐘意以前是長發,烏黑濃密沒燙也沒染,后來長到三十厘米就捐了,捐給公益組織、給癌癥患者制作假發。
后來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關注自己長發還是短發,就一直頂著到下巴的小卷毛到現在。
因為要和爸爸的高中同學一家吃飯,媽媽又抱著會未來女婿的心,所以勒令她換了一條極為淑女的連衣裙,黑色裙擺暗紋浮動,穿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成熟,反而襯得她鮮活靈動,像個童話故事里走出來的小魔女。
吃飯的地方在一處山莊,有山有水有溫泉,一下車滿目皆翠,耳邊水聲潺潺。
鐘意遺憾此時是來見一個“相親對象”,而不是和顧清淮一起。
山莊前臺,一群黑衣人一字碼開,個個氣場嚇人,像九十年代警匪片里的古惑仔。
他們不像是來住店的,倒像是來給他們山莊端掉,前臺的小姐姐顫巍巍問道:“你們是?”
“您好,我們住店,你們還愣著干嘛,趕緊把身份證給人家啊。”
小姑娘暗暗松一口氣,低頭登記的時候看到一雙冷白漂亮的手。
那手遞過來的身份證,照片上人青澀干凈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目光冷厲,嘴角向下……帥得讓人想嗷嗷叫。
她若無其事抬頭看他一眼,心說帥哥基本長著長著就長殘了。
她抬頭,那人高高瘦瘦接近一米九,棒球帽壓得很低,只露出鼻梁和下頜,鼻尖那顆痣漂亮得灼眼。
她福至心靈,心想帥哥氛圍不過如此。
即使看不清臉,你也知道這人絕對是個極品。
鐘意一家到的時候,請客的人已經點好菜。
兩方的父親寒暄憶起往昔歲月,兩方的媽媽商業互吹“你才年輕呢”。
鐘意和南野站在一起,表情如出一轍的禮貌,復制粘貼的頹廢,像一高一矮兩個門神。
南野戳戳她手臂:“傻站著干嘛,去跟你相親對象問好啊。”
鐘意笑笑,跟叔叔阿姨問好,最后目光不得不落在那個光禿禿的男生身上。
男生自我介紹:“周陽。”
鐘意微微頷首:“鐘意。”
周爸笑說:“一個鐘意,一個周陽,一個是風,一個是太陽,聽起來就挺像一家人。”
鐘意尷尬地摸摸鼻尖,鐘意爹一本正經給女兒解圍:“她的名字,說來話長。”
周爸:“那咱們慢慢說,反正有一大晚上呢,周陽,你坐小南身邊,幫她添菜。”
鐘意爸:“二十多年前的冬天,有一天深夜我在醫院值班,送來一名渾身是血的患者,中彈,血汩汩往外流……不知道是軍人還是警察。”
“救不過來了,受傷太嚴重了,彈孔密密麻麻……”說起往事,南愛國歷歷在目,“他的遺物里,有一把手工雕刻的木頭小槍,上面刻著‘鐘意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他離開的那天,我女兒出生,就取名鐘意。”
那是鐘意第一次聽到自己名字的由來,愣是好久都沒回過神。
周陽很是熱情,一會給她倒水一會給她夾菜,當著家里人的面獻殷勤。
南野冷冷笑了聲,提醒那男生差不多得了。
鐘意卻置身事外,沉浸在自己名字背后的故事。
手工雕刻的木頭小槍,是給自己孩子的嗎?
“鐘意知我意,吹夢到西洲”,那位未曾謀面的叔叔,去世的時候,心里是不是有掛念的人?
鐘意驀地想起顧清淮,他的名字是怎么取的?
怎么聽起來,跟她這么像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包廂里的空氣似乎不流通,周陽無數次傾身給她夾菜的時候她都想要躲開。
鐘意最后輕輕說了一句:“我去趟衛生間。”禮貌離席。
月亮遠遠掛在天邊,折出一個彎彎的尖兒。
鐘意沿著山路慢慢悠悠走著,想到的卻是,在西南的時候顧清淮突然出現。
他站在比自己低的位置,手里還舉著剛剛掛斷的電話,說:“鐘意,看我。”
“怎么出來了?”那油膩的腔調身后響起的時候,鐘意頭皮發麻。
她敷衍道:“想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