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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一個人長大，疏于表達也不用表達，直接長成現(xiàn)在這刀槍不入的冷淡樣子。所以現(xiàn)在，他難得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去看南博萬，靜靜等待電話那邊沒心沒肺的小姑娘說點什么。

顧清淮同樣也不知道，電話那邊的小姑娘傻乎乎地齜著小白牙樂，她把這句話來來回回在心里好幾遍，捕捉他也有些想她的蛛絲馬跡。

在他好聽的聲線里，在他清淺的呼吸里，她覺得自己輕盈得像只蝴蝶，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飛回顧清淮身邊，看看笑起來的他是什么樣子，看看他正在看的那片櫻花。

她坐在那堅硬的一米二的床板上，心早就已經(jīng)和軟成一片。

手臂環(huán)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鐘意笑眼彎彎道：“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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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四月天。

顧清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忙，南博萬被他臨時托給趙老師照顧，人直接以市局為家。

從去年冬天到現(xiàn)在，他們是緝毒警察，是酒吧服務生，潛伏在曖昧光線深處伺機而動，五個多月一百多個日日夜夜，德清街酒吧販毒案背后的販毒脈絡慢慢清晰。

毒梟不是一個，是三個，分別在西南、東南、東北。

西南是從境外走私，東北和東南則是自己制毒的武裝販毒團伙。

5月29日上午9時，飛機于清遠起飛，于下午一點于西南某省會機場降落。

同行的同事湊過來：“小裴，你家就是這兒的吧。”

顧清淮看向窗外，天空低得觸手可及，入目遠山含翠。

他淡淡應了聲：“不在省會，在山區(qū)?！?

西南某局配合此次行動的禁毒支隊隊長秦釗已經(jīng)等在機場外。

本來不用他來接的，但是這次來的人是他的小輩，也是他的老相識。

那么多的人，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衣的顧清淮。

那一刻，他甚至有種自己已故的戰(zhàn)友活著走向自己的錯覺。

冷冽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微微向下的嘴角，甚至是走路生風的樣子，都分毫不差。

除了那雙天生顏色偏淺的眼睛。

怎么會有不相關(guān)的兩個人像成這樣？

可等他越走越近，秦釗仿佛又看見十幾年前那場掃毒行動中、奄奄一息渾身是血的少年。穿過長長的時空隧道，少年臉部輪廓變得堅毅，眉眼有更冷然的輪廓，身上不再是傷，而是一身清寒一身功勛。

秦釗去看自己身邊的同事，同事轉(zhuǎn)過頭來表情比他更加震驚。

“秦隊，你說有沒有可能，小顧犧牲前，背著我們偷偷生了個兒子？你當警察這么多年，見過長得這么像的兩個人嗎？”

秦釗沉默，這事兒誰也不敢亂講。

顧長生是臥底任務結(jié)束之后犧牲的。

那年禁毒形勢嚴峻，在端了幾個販毒制毒窩點后，他的人頭被毒梟懸賞五十萬。

就算有妻子有孩子，以他的反偵察意識，悄悄藏起來保護好，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說話要講證據(jù)。

秦釗這樣想著，顧清淮已經(jīng)走到他的面前。

英俊高大的年輕警官微微頷首：“秦警官?！?

秦釗像是看見自己的警校同窗、曾與自己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笑著對顧清淮說：“當年我嫌棄你未滿十八，現(xiàn)在你長大了，我們可以一起執(zhí)行任務了?！?

那語氣里，滿滿長輩看待小輩的欣慰，甚至有種“與有榮焉”的老父親一般的感慨。

顧清淮輕輕揚眉，目光冷而靜：“我的榮幸。”

那天深夜，故鄉(xiāng)的土地，萬籟俱寂，來不及細看，也不能細看。

顧清淮手里的槍已經(jīng)拉栓上膛，冷白手指和托起的槍形成鮮明對比，那雙不帶情緒的眼專注冷漠，深處是少年的風發(fā)意氣。

鐘意睡得香甜，隱隱聽見什么聲音。

打雷了？噼里啪啦的。不管了，翻個身，繼續(xù)睡。

天還暗著，上學的孩子已經(jīng)起床，背著書包走向?qū)W校。

山路太難走，路又太遠，翻過一座山還有一座，只能天不亮就起床。

他并不知道昨天夜里這座山里發(fā)生了什么，太陽照常升起。

路邊有一身黑衣的叔叔，神色冷峻皮膚冷白，嚇了他一跳。

“車在山下，捎你一程。”他在他錯愕的視線里輕聲開口。

熬過夜的嗓音低沉微啞，但是是好聽的。

小男孩還是害怕，怕被抓去賣器官。

他難得笑，亮出警官證給他看：“警察。”

禁欲至極的寸照，照片里的人一身警服，寫著：顧清淮，清遠市公安局，下面是六位數(shù)警號。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我長大以后也要當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