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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淮微微向下的嘴角,有了松動的痕跡。
鐘意氣鼓鼓躺在堅硬的床板上。
好啊顧清淮,不給我評論點贊就算了,竟然還不回信息?
昨天不還說什么找他不需要什么名義,今天就變了!
我要是再理你,我就是小狗!小狗!
【顧清淮:還沒睡。】
鐘意眼睛一瞪,直接從躺著變成坐著,嘴角瞬間翹起來攔都攔不住。
不光如此,她還笑著躺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鐘意:嗯!】
這個感嘆號會不會顯得她太開心了點?鐘意刪掉嘆號,改成句號。
【顧清淮:今天有哭鼻子嗎。】
鐘意看著那幾個字,忍不住想象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心里像有一汪溫泉,緩緩流淌,暖呼呼軟綿綿。
這是顧清淮第一次主動跟她找話題,關心小朋友一樣問她有沒有哭。
她為那無法捕捉的寵溺心尖發顫,甜得冒泡泡。
【鐘意:今天遇到一個男孩子,走了好遠的山路,帶媽媽來看病。】
她坐在小床上,能透過窗戶看到一整片觸手可及的靜謐夜空。
忍不住想,媽媽生病的時候、少年顧清淮一個人經歷了什么。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也像今天那個男孩子,明明想哭還要拼命忍著,明明還是個小朋友非要裝作小大人。
絕癥最讓人痛苦的不是疼痛,而是生命跡象一點一點消失,你看著沙漏的沙子分分秒秒下落,卻抓不住。
自己的至親,明明在自己面前,卻過了今天不敢奢求明天,是一種怎樣的絕望和悲傷?
外婆離世的時候,她的身邊有爸爸媽媽弟弟,顧清淮媽媽去世的時候,他身邊只有自己。
鐘意手環著膝蓋,突然就不知道說什么。
【顧清淮:他的媽媽還好嗎。】
鐘意這才發現自己開啟了一個錯誤的、殘忍的話題。
她回:【嗯,吃點藥就好啦,發燒而已。】
【顧清淮:那就好。】
那話音里的如釋重負,像把刀子一樣輕輕戳在她的心臟。
鐘意轉移話題:【你現在在干嘛?】
【顧清淮:跟你聊天。】
鐘意轉瞬又咬著嘴角笑得眼睛彎彎,因為此時此刻的顧清淮像是專屬于她。
她又問:【除了聊天呢?】
【顧清淮:聽歌。】
【鐘意:是什么歌?我也想聽!】
顧清淮分享鏈接給她——《你要如何我們就如何》。
單是看歌名就會心動的歌,無關愛情,卻比愛情更叫人心動。
因為他唱給的是緬甸的孩子,完完全全,契合她此時的心境。
“遙望著寧靜的夜空,你指著想住的星球”
“嘴角在勾勒著溫柔,帶走我一抹抹哀愁”
“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
“想牽你的手,然后帶你遠走”
……
鐘意戴上耳機,看著十六歲的顧清淮看過的夜空,聽二十四歲的他分享的歌。
【鐘意:顧清淮,如果你回家,你會想要去哪里呀?】
你不能回來,所以我可以替你去看看。
【顧清淮:古寨,老房子,給媽媽送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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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鐘意起了個大早,短發綁成半丸子頭。
白t恤外面套了件寬松針織馬甲,牛油果綠,搭配白色棉質白裙子。
趁著工作時間還沒到,她背上自己的小包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