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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除夕夜猝不及防來臨。
鐘意在醫院吃了護士長帶來的水餃,聽小姑娘們笑瞇瞇說待會要和男朋友去看冰燈看煙花跨年。
她笑:“真好啊。”
小姑娘問:“一起去呀?”
鐘意搖頭:“我才不當電燈泡呢!”
鐘意給爸媽弟弟電話拜年,裹緊羽絨服出醫院大門。
她繞了好遠的路,裝作不經意經過德清街789號,又不經意走進去。
酒吧生意并不冷清,穿襯衫長褲的服務生問她:“你想喝點什么?”
鐘意眼睛四處張望,聞聲回過頭。
服務生:“《鐵窗淚》?”
鐘意一愣緊接著臉就紅了,干笑兩聲:“還記得吶?”
服務生:“記憶猶新。”
鐘意摸摸鼻尖:“我來是想問問你,你知道顧清淮最近去哪兒了嗎?”
服務生思考片刻,而后笑著開口:“我哪兒知道啊,我們就是個普通同事,怎么,你找他有事?”
鐘意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她笑笑:“沒有,你忙吧,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啊,”服務生看她,“剛來就走嗎?”
鐘意抿唇:“約了人看焰火。”
那通電話,不知道顧清淮最后有沒有聽見她約他一起看焰火,也不知道,他即使聽見了會不會去見她。
鐘意想,自己難以決斷的事情,就交給命運好了。
如果顧清淮今晚不會出現,她就在辭舊迎新夜,給她人生第一次喜歡畫一個句點。
這一輩子那么長,她會像媽媽說的,找一個正直善良遵紀守法的男孩子。
這個世界上那么多人,她肯定能遇到更喜歡的,對不對?
鐘意出門之后,“服務生”給那個桃花惹了一身的人發信息:“洲哥,你風流債欠下不少啊,剛才‘鐵窗淚’來找你了。”
一隊警車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副駕駛的年輕警官側臉冷峻到嚴肅,那微微向下的嘴角像是從不曾為誰笑過。
一個月來他們精心布控,零下十幾度的冬天沒有任何取暖設備潛伏毒販身邊,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還在和武裝販毒團伙槍戰。
現在收網,他才有時間,想一想那通來不及說完就掛斷的電話。
最后她說,跨年夜的焰火。
江畔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小朋友騎在爸爸肩上,小姑娘依偎在男朋友懷里,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替老奶奶系好圍巾。
如果他在多好,她就不會羨慕他們任何一個人。
鐘意臉埋進圍巾,碎發被風吹起,柔軟的發絲飛揚。
煙花在江對面升空,“砰砰砰”炸裂,漫天絢爛色彩,和江面的璀璨星河交相輝映。
漫天飛雪飄飄灑灑,只有她形單影只。
她在寒風中站著,鼻尖通紅,手指麻木快要凍僵,卻近乎固執地等待新年到來那一刻。
人群之中突然爆發一聲驚呼,夜空煙花變成倒計時的數字形狀,每一次變化,都穩穩踩在她心跳的頻率上。
距離新年到來,就只剩下十秒。
焰火越是明亮,鐘意眼里的光越是黯淡。
大概是老天爺也不讓她再喜歡他,所以顧清淮沒有出現。
所有人舉高手臂,歡呼著、擁抱著、親吻著,念出倒計時的數字。
所有人都在滿心歡喜迎接新年,只有她在跟過去告別,眼前一幕幕全是他。
“十……”
初見,他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要微信”。
他可真好看,她想,只可惜要不起。
“九……”
他不喜歡她,不讓她住在他家,勒令找到房子就搬走。
她很開心,反正他賠三倍房租。
“八……”
她摔倒,額頭滿是包,他給她裝了小夜燈,暖暖的破殼雞蛋形狀。
她蹲在那一片小夜燈中笑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