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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時候,程僑接到了任良鴻的電話。
她的“念許”經歷了將近半年的時間,終于修復完成,任良鴻讓她有空過去取一下。
程僑第二天一早就到了音協。
副樓的樂器修復室里,她終于看到了闊別許久的“念許”。
它換了嶄新的琴弦,面板也重新補了漆,摸上去光滑又平整。
之前的累累傷痕已經消失無蹤,“念許”又變回了初見時完美無瑕的樣子。
程僑克制著心情輕觸琴弦,它立刻發出歡快的“嗡嗡”聲,像是用共鳴在回應她。
任良鴻不愧是斫琴名家,“念許”的音質完全沒有影響,反而更顯清越幽長,余音渺渺。
程僑衷心地向他道謝:“任老師,真的非常謝謝您。”
任良鴻微微點頭:“同色的漆不好找,所以耽誤了幾個月,幸好還是替你修好了?!?
程僑沉默了兩秒,鄭重地開口:“任老師,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跟著您學斫琴可以嗎?”
任良鴻相當驚訝,委婉地勸道:“斫琴是個苦活,你恐怕吃不消?!?
程僑堅定地回道:“您放心,我能吃苦的。”
她不想再次面對斷琴絕弦的無力感,這比斷了她的手還要難受,所以她渴望學會這項本領。
任良鴻確認著她的神色,良久才點頭。
“行,我可以教你,明天這里有個樂器修復的論壇,你就從這個聽起吧?!?
程僑背著琴盒剛邁出音協大門,天上就下起了暴雨。
她早上是打車過來的,現在雨這么大根本叫不到車,她又怕古琴淋濕,只能退回到音協樓里等。
無奈之下還是給許嘉衍發了短信。
許嘉衍下班后,繞了大半個A市才到,接上她的時候已經過了七點。
程僑上車后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們‘念許’排場真大,出院了爸爸親自來迎接,開心不?”
這個“孩子爸爸”的梗她真的可以玩很久,怎么都玩不膩。
許嘉衍由著她胡鬧,輕輕笑了笑:“你說什么都對?!?
心里卻暗自盤算起晚上的懲罰節目。
雨天的A市,堵車堵到讓無數司機懷疑人生。
許嘉衍拉下手剎,望向車外的瓢潑大雨:“你還記得上一次下這么大雨嗎?”
程僑記得很清楚:“洛城?!?
上一場記憶深刻的大雨,還是在M國洛城,她飛了整整十幾個小時去找他。
她覺得自己需要許嘉衍的救贖,他卻說是她拯救了他。
那是兩人真正貼近彼此的時刻。
許嘉衍又問道:“再上一次呢?”
再上一次?
程僑愣了下,仔細回想起來。
再上一次這么大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