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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游客比平時少了很多，只有不遠(yuǎn)處的斷橋上人影憧憧，有人撐著油紙傘cos白娘子，就著除夕留下的殘雪打卡拍照。

天氣比較冷，西湖的湖面上結(jié)了薄薄一層浮冰，看上去像一面剔透的鏡子。

程僑一邊走一邊給許嘉衍賣安利：“其實四月份來是最好的，溫度適宜人也不多，不然到了暑假就太熱了，人少的時候可以去西溪看鳥，去靈隱寺求簽，還可以去梅家塢炒茶，對了水上表演你有看過嗎?就是奧運會開幕那個，我小時候門票才賣一百八，現(xiàn)在不知道還有沒有……”

三人繞著湖邊慢悠悠走了小半圈，許嘉衍感慨道：“你給人的感覺和這里很像。”

程僑沒太在意：“嗯啊，我是這里長大的嘛。”

許嘉衍沒說話，其實他想說的是，程僑和冬天的西湖很像，表面上都結(jié)著一層薄冰，讓人覺得難以接近，但底下卻是流動的活水，只有靠近以后，或是等冰化了，才能發(fā)現(xiàn)之中的萬千美景。

路過湖濱時，程少涵聞著了爆米花香味，鬧著要吃烤腸，程僑便牽著他去附近小店里買。

店主問他們：“要幾根啊?”

程僑望著火山石上油滋滋的噴香烤腸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她也想吃，但有點不好意思。

許嘉衍一眼就洞悉了她的想法，對著店主說：“拿兩根吧。”

程僑不用心理斗爭了，和程少涵一人一根烤腸在馬路牙子上快樂地吃了起來。

店主聽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笑瞇瞇地和他閑聊起來：“你們是一家三口出來旅游的吧?結(jié)婚夠早的啊，小孩都這么大了，我們這邊很漂亮的，有空要多來來。”

程僑聽了一耳朵，差點被嗆到氣管。

許嘉衍倒是溫和地笑了：“嗯，您說得對，以后是得多來。”

下午三點，程華開車帶著一大家人，外加許嘉衍去了大伯家。

程僑她大伯一家和奶奶住在沙地老家的小鎮(zhèn)上，擁有很大一片宅基地，自己掏錢蓋了個獨門獨院的三層小樓，每年春節(jié)都會請鎮(zhèn)上的大廚過來，在家里擺上十幾桌宴請四方親友。

程僑家和小鎮(zhèn)隔得很遠(yuǎn)，開車得一個多小時，這邊的習(xí)俗是得等所有客人齊了后才能開宴，程華從來不喜歡讓別人等他，于是他們早早就出發(fā)了。

到了大伯家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

院子里熱熱鬧鬧的說話聲傳來，門口有穿著新衣服的小孩跑來跑去，地上還有鞭炮的紅色碎沫。

他們一下車就吸引了院子里閑聊的眾人目光。

沒辦法，程僑和許嘉衍實在太打眼，加上還是個生面孔，大家能不好奇么?

程華帶著他們先去灶王爺那點了吉祥蠟燭，然后去找奶奶打招呼。

老太太精神頭很好，正在屋里給自己種的小辣椒盆栽修剪枝葉。老人年紀(jì)大了耳背，程華便特意提高嗓門喊她：“媽，我們過來了，這個小僑的男朋友，今天他特意來看看您。”

許嘉衍拿出了他專門買的桂圓干和補品，剛準(zhǔn)備喊一聲“奶奶”，他身邊的程僑就走上前挽起奶奶的胳膊，嬌嬌地叫了聲“娘娘”，然后親熱地撒起嬌來。

許嘉衍：?

奶奶被哄得臉都笑皺了，她拍著程僑的手，瞇起眼睛看了許嘉衍好一會兒才開口：“&%#@”

許嘉衍：??

來之前他以為這里的方言應(yīng)該跟S市話差不多，自己雖然不會說，聽懂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可是現(xiàn)在問題來了，明明都是吳語系，為什么他一句都聽不懂?

許嘉衍遇到了從抵達(dá)H市以來的最大難題——語言不通。

程僑難得在他臉上看到如此迷茫的表情，憋著笑意過來給他解圍。

“娘娘就是奶奶的意思，你跟著我叫就行，她剛剛夸你長得高呢～”

許嘉衍入鄉(xiāng)隨俗，立刻喊了一聲：“娘娘您好。”

奶奶笑得更開心了，從懷里摸出個紅包給他，封面還是某個極受歡迎的小豬形象。

程僑睜著眼睛胡說八道：“要收下哦，我們這里長輩給小孩子紅包是不能推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