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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合一,小紅包
宋至是京都國家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雖然入職時間不長,卻也親身經(jīng)歷過幾次民間捐贈活動。
但最近的這一次,卻讓他印象格外深刻。
最開始時,打來電話的,是一個聲音脆甜中還帶著點不明顯奶音的男孩子,只一聽就知道年齡不大,甚至他都懷疑對方是否成年。
但出于職業(yè)道德,宋至也并未輕忽慢待。
然而之后發(fā)生的一切,都正如他之前所想,對方不僅年輕,還一問三不知,連基本的流程和規(guī)則都不太懂。
最終只能草草結(jié)束了聊天。
宋至等對方掛斷電話后,只當這是一個不懂事的年輕人在開玩笑,就算真的有古籍,說不定也是家里的東西,自己做不了主。
但沒過幾天,對方又打來了電話,說他要捐贈的古籍沒有序跋,問能不能寄些樣品過來檢測年份。
宋至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完全的外行人。
序跋這個東西,主要位于一些古籍的首頁,上面標注有時間,可以根據(jù)它大致推斷古籍出自什么年代。
但根據(jù)對方所說,他手上的都是殘頁,殘頁沒有序跋不是很正常嘛?完全沒有必要冒著損害古籍的危險,取下一小部分去鑒定年份。
就算是一些善本,其實也是沒有序跋的。
只是對方又說了一句話,讓宋至直接傻在了當場。
哦,不用擔心,我寄過去檢測的,都是變成碎渣渣了的。
宋至:行,行叭。
講道理,收到那裝著碎紙渣的密封袋時,宋至的心中簡直五味陳雜。
畢竟他們這里是國家博物館,也確實有一些殘存的、不完整的古物,但他們這又不是垃圾場,真沒有人往這里寄過碎渣啊。
出于各種奇怪的心理,宋至將手上的密封袋,轉(zhuǎn)交給了正在做碳循環(huán)的同事,他想:如果真是小朋友搞事,那他可就要把人拉黑啦。
幾個小時后,宋至軟著手開始回撥顏棠的電話:
您好,您寄過來的樣品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檢測,已確定是宋時期的古籍。您確定您手上還有一批這樣的古籍要捐贈嗎?
另一頭傳來了獨屬于少年人的溫潤聲線:是呀,你們什么時候過來呢?
宋至用另一只空閑的手,狠狠一掐自己的大腿,強行讓自己穩(wěn)住:
感謝您對國家文物工作的支持,由于我的權(quán)限不足,只是暫時向您確定簡單的消息,稍后我將繼續(xù)向上匯報,一旦有了結(jié)果,會立刻通知您。
再次掛斷電話時,宋至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
他迅速整理了從對方口中獲得的資料,快速跑到了上級辦公室。
宋至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很重要,上級也一定會重視,但讓他如何大膽的想,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在層層上報的情況下,最終驚動老館長。
老館長姓沈,曾背負著希望幼年出國留學,曾以筆為刀撕開過太多丑惡,又親眼見證華國的崛起,經(jīng)歷最混亂的年代,卻始終堅守初衷不悔。
他是當今華國最有影響力的教育家、書法家、慈善家和學者。
他一生投身教育與慈善,如今已是高齡,只在博物館暫掛榮譽頭銜,但卻非他為國博驕傲,而是國博以他老人家掛名為榮耀。
宋至從未想過,他有一天能親眼見到課本上的沈老,又能跟隨同行。
他想,伴隨同行的這一天,大概是他這一生最高光的時刻。
而所有幸運,都從那通莫名的電話開始,感謝自己的不慢待,感謝自己沒有輕忽。
沈老如今已是高齡,又無兒無女,國家為了保證他的出行安全,直接安排了隨行警衛(wèi)和醫(yī)護,還有一個專職的司機。
但沈老在得知這些后,卻更少出門了,大家都知道,這是沈老怕給他們生麻煩。但老人家總是不出門溜達,對身體也不好,如今愿意出門一趟,大家自然很是高興。
只是一行人在到達富貴小店后,面臨的卻是當事人不在的場面。
作為雙方的聯(lián)系人,宋至的冷汗當場爬了一背,為了保證不會出問題,他之前連續(xù)兩天與顏棠聯(lián)系,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復。
沒想到會在現(xiàn)在出現(xiàn)問題。
宋至再慌忙撥打顏棠的電話時,另一邊卻遲遲不接,最后他實在沒辦法,只能將情況說給了沈老的助理。
然后他就眼睜睜的看著,年輕的助理直接撥通了當?shù)匾话咽值碾娫挘瑳]過多久,一個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回復的、致歉的、請求同行的,看的一旁的宋至是又驚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而老老實實在警局做筆錄的顏棠,沒過多久就面臨了這樣的場景:
啊,局長要親自送我回家。
哇哦,給我開車門的這個人,居然是市長秘書。
我天!市長居然沖著我招手,應(yīng)該是我叭,我后面也沒別人了啊。
我敲!這個一臉慈祥的老爺子,怎么看著這么眼熟?難道是大眾臉?
顏棠一臉因為沒見識,所以大無畏的模樣,樂顛顛兒的下車,像小肥羊一般,輕松的走進了大佬們的包圍圈。
被各種親切問候也不怯場,知道是國家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來取古籍時,他直接沖著人一招手,就要直奔小院兒。
沈老樂呵呵的看著滿身朝氣的小孩,地位最高的人,都沒對顏棠的跳脫表示不滿,周圍人就更不必說了。
走進中式小院后,眾人不禁打量起來。
垂花拱門中規(guī)中矩,鏤空花窗看著錯落,院內(nèi)景致也看著一般,只前庭一棵繁茂櫸樹、后院蔥蘢桂花,別有寓意。
只能說在場不愧是研究國學的大佬,又或是見慣了富貴與風雅的掌權(quán)者,看著這總價絕對過億的地皮,眼都沒有眨一下。
妙姐,你還沒回去吶?顏棠隔了好遠,就沖已經(jīng)換回優(yōu)雅打扮的妙姑娘打招呼。
他去警局去的急,還沒怎么和妙姑娘寒暄就走了,原本還擔心回來時見不到人,還得去部隊探望,沒成想,妙姐竟是一副休假的模樣。
妙姑娘先是掃視了周圍人一眼,沖著顏棠點頭后,又起身對沈老行了個半蹲禮,對其他人就愛答不理了。
市長秘書見了之后有些不愉,剛想說什么,就發(fā)現(xiàn)身前多出了兩個人,竟是沈老隨行的警衛(wèi)。
他們齊齊向前一步,對著妙姑娘行了一個軍禮,看的秘書目瞪口呆。
他自來有眼色,只深深的看了顏棠一眼,就迅速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神情,之后的全程都垂首不言了。
沈老也并未因兩個警衛(wèi)的行為而問詢,而是一派悠然的跟隨顏棠走進了書房。
這里并不大,家具擺設(shè)也不講究,采光倒是不錯,沈老在看清顏棠桌面上的書后,忍不住雙眼一亮。
那是厚厚的一摞法典,還有一本最新修訂版的成語詞典。
沈老倒不是因為這兩套書而高興,而是因為這兩套書,都有非常明顯的被翻動的痕跡。
如今不少鐘鳴鼎食之家,為了裝點書房,都會買上一些厚重的套書珍藏,但大多只是擺設(shè)。
想到顏棠的背景資料,沈老不禁向顏棠投去了贊賞的目光。
是個好孩子啊,幼時孤苦,努力養(yǎng)活了自己,年少乍富,沒有迷失雙眼,學歷不高,仍在努力豐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