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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他嘴唇微動,擠出句:“今天就去?”
傅黎不管他說什么,都只是點頭,帶著鼻音說:“好。”
聽到她答應,凌毅笑了。
神采飛揚,鋒利的眉眼間具是笑意,嘴角差點咧到耳邊。眼里全是喜悅,濃烈的興奮之情從他身上溢出來。
他死死摟住傅黎,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得咔噠噠響,也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骼肌理中。
他控制不住臉部肌肉微微顫抖,手指顫栗,興奮地想要仰天長嘯一聲。
凌毅低頭用拇指替傅黎擦了眼淚,輕輕揉了下她哭得通紅的鼻頭,把臉貼在她的臉上,輕聲呢喃:“梨子,哥哥太高興了,我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就想明天把你娶回家。”
傅黎這會兒才覺出羞澀,但又不想躲開他的擁抱。
這是兩輩子的,遲來的、錯過的擁抱,要是她早早明白、早早知道自己的心意……
但現在也不晚,她可以重新開始,重新跟喜歡的人在一起,避開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她還會保護他,不讓他在半年后坐牢。
傅黎堅定地想著,側頭蹭了下凌毅的臉頰。
這么個輕微的小動作,就像撩動了控制凌毅的枷鎖似的——
他猛地箍住傅黎的腰,把她高高抱起,哈哈大笑起來。
傅黎怔了下,害怕掉下去,忙抬腿盤住凌毅的腰。
他順手拖住她的屁股,大笑著在樹林里奔跑起來,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樹林間的麻雀被他驚得撲簌簌飛起一群一群的。
傅黎抿著唇笑,摟著凌毅的脖子看他瞎跑一氣。
好一會兒,凌毅才停下來,微微仰頭看著傅黎,笑容燦爛,“梨子……”
傅黎:“嗯……”
凌毅又叫了聲。
傅黎又答應了句。
她紅著臉,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那里同他一樣,有開心,有喜歡,有滿足……眼底全部都是他的倒影。
凌毅看不夠似的,看了又看,好半晌才喘著粗氣放傅黎下來,意氣風發道:“走,回家。等哥哥賣了這些野味,就來提親。”
傅黎眉眼彎彎,柔柔笑著,指著自己打死的野豬和兔子等,“毅哥哥,能不能幫我也把這些賣了?”
凌毅瞥了眼地上,揚眉笑了句:“你現在就是叫我去死我都甘愿。”
傅黎又羞又氣,嘴上沒個把門的,說什么死不死。
她輕哼一聲,背起背簍,率先拖著自己打死的野豬就往山下走。
凌毅跟在她后頭,拖著別的獵物,嘴上慢慢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唱腔婉轉綿長,里面像是蘊著無限的情誼,藏著愿與你白頭的承諾。
傅黎紅了臉,抬頭望一眼天空——
天空湛藍高遠,一只長尾喜鵲掠過樹梢,站在高峭的枝頭,喳喳喳喳叫起來。
*
把獵物全都送到凌毅家,傅黎看了會兒他處理尸體,沒幾分鐘就被凌毅冷著臉趕出來了——他嫌血腥,怕她害怕。
凌毅說:“有這時間還不如回去炕上睡會兒,瞧你鼻頭都凍紅了,想跟哥哥在一起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乖,回歇著去。”
傅黎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似的,暈暈乎乎就往家走。
遠遠地剛看見家門,傅黎就看見院門口的棗樹下杵著個人,頭發扎成馬尾,穿著粉色呢子大衣,格子褲,腳下穿著一雙棕色皮鞋,打扮時髦。
只可惜那張黑乎乎的臉毀了這么身好看的衣服。
傅桃正在跟翠萍說話,話里話外都在顯擺她的衣服有多貴,縣里的商場有多大,還說:“你不知道,那縣城里的賓館還有衛生間,能洗澡能上廁所。”
翠萍牙尖嘴利,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你住賓館?跟誰住的?我表哥?”
傅桃臉紅了,囁嚅幾下沒說話。
翠萍臉上笑著,撲過去掐了傅桃幾把,調笑道:“怎么樣,我表哥好不好?”
傅桃被她掐的呻|吟出聲,疼得唉唉叫喚,霎時間臉都白了。
翠萍這才解氣,林鴻飛說是她表哥,但也是遠房親戚,遠得不能再遠那種。要不是她爹死活不同意,現在穿呢子大衣的人能輪到這個黑煤球!
解了氣,翠萍假惺惺地道歉:“對不起啊桃子,我下手沒個分寸。你快跟我說說,你真跟我表哥住賓館了啊?”
傅桃卻沒了再跟她炫耀的心情,這兩天她的經歷實在是波折——
那晚她跑出去后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林鴻飛家,卻見一屋子的男人在他家打麻將,她嚇得想走,卻被其中一個小矮個子的男人留下來,差點把她……
要不是林鴻飛及時回來,她就成了那些男人送上門的玩具。
林鴻飛果真如小說里寫得那樣,性格溫柔……聽了她的遭遇很是同情,愿意自掏腰包拿出五十塊錢解了她的困境,還讓她在他家里住一宿,隨后他就把那些打麻將的男人們都趕走了。
可她并不是單單只想這樣。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爬上他的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