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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路?”手下有幾分驚訝:“太子殿下,這走水路可目標大些,水路又慢,到云州城怕是要行上五六日,咱們還是走山路罷,山林隱秘,不容易被人發現。”
手下的提醒讓燕昊忽然醒悟了幾分,走水路,少說也要兩日,走山路,快馬加鞭,不過四日便能到云州。現在云州那里正是情況緊急,能早過去一日便是一日,怎么能在路上拖拖拉拉?這又不是在游山玩水!
低頭看了看懷里的慕微,見她一副神情萎靡不振的模樣,臉上雖然已經褪了些紅色,可依舊能看出來她十分疲倦。重病在身還要跟著自己這般奔波,確實也是會覺得累。燕昊躊躇了一會,這才朗聲道:“到前邊崇州城,買一輛馬車,走官道。”
“太子殿下,去崇州城?肯定城門口會有盤查,危險!”手下聽了燕昊的話,不由得驚呼了起來,太子殿下也委實太意氣用事了,就為了憐惜這慕微的身子,寧愿冒著風險進城去買馬車、走官道?
燕昊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沉著聲音道:“我意已決,你們不需說多話。”
自己說的話,他真的聽從了?慕微有幾分驚訝,身子僵了僵,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從心底升起,她寧愿燕昊不聽從自己的話,寧愿他來折磨自己,也不想見到他如此順從。她不希望自己對燕昊這樣的敵人產生半分好感,一點也不能夠!
燕昊也感覺到懷中那身子忽然僵了僵,他的嘴角忽然漾出了一絲笑容來。
她對自己總算不再是那般冷漠,即使現在她對自己只是一種排斥的感覺,那也比冷漠要好。燕昊心中忽然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雀躍,眼前的青翠山林望過去都是那般鮮活,仿佛一張華麗的錦緞一般,歡快的撲面而來。
她對自己總算不再是那般冷漠,即使現在她對自己只是一種排斥的感覺,那也比冷漠要好。燕昊心中忽然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雀躍,眼前的青翠山林望過去都是那般鮮活,仿佛一張華麗的錦緞一般,歡快的撲面而來。
她對自己總算不再是那般冷漠,即使現在她對自己只是一種排斥的感覺,那也比冷漠要好。燕昊心中忽然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雀躍,眼前的青翠山林望過去都是那般鮮活,仿佛一張華麗的錦緞一般,歡快的撲面而來。
第68章 宮中傳旨
到了崇州城已經是申時末刻,夕陽正沉沉的往西邊墜落,天際有著艷麗的晚霞,絲絲縷縷的飄在落日一側,被那金黃的落日點染得就如熔了一條金邊一般。崇州城墻就如一線長龍般蜿蜒著,在這金色的夕陽暮影里靜穆著,高高的城門墻洞那處站著幾隊軍士,執槍而立,眼睛望著進出城門的行人。
崇州城并沒有如青州城那般戒備森嚴,城墻外邊雖然也貼了慕微的畫像,可守城的軍士并沒有那般認真的盤查,只是朝燕昊與慕微瞟了兩眼便放他們進城了,燕昊一只手牽著坐騎,一只手扶著慕微往里邊走,一邊低聲說道:“看起來這崇州不是那赫連毓的封地。”
赫連毓,慕微的心忽然有一絲絲的痛,她清晰的記得他騎馬立在蘆葦叢之上,江風吹起他淡紫色的錦衣,他那雙眼睛深深的望著自己,臉上焦急的神色怎么樣也掩飾不住。
還是很小的時候她便認識了他,每次見到他時都覺得他眼神溫和,盡管旁人都說太原王眼里有蕭殺之氣,可她卻從來不覺得。冬日的時候他會折了宮中最美的梅花送到大司馬府;來給自己插瓶,站在皚皚白雪里,身著紫色的華服,朝著她微微而笑,幾支燦爛的紅梅開在他的臉龐邊,更襯得他溫潤如玉。
想著那琉璃世界里一抹燦爛的亮色,慕微不僅短短的呼了一口氣,身后傳來燕昊的聲音:“你怎么了?為何嘆息?”
慕微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了前邊一眼,客棧已經在眼前。
燕昊決定在崇州城里歇息一個晚上,明日清早起來趕路,這讓他的手下都有幾分吃驚,太子殿下不是說買了馬車便走官道?燕昊見著手下臉上都有不贊成的神色,指了指慕微:“慕小姐是我們的貴客,可不能怠慢了她。”
幾個手下瞧著燕昊的神色,忽然間沒了言語,好在這崇州城瞧著沒有青州那般戒備森嚴,眾人將心略略放下來,分頭行動。有人出去買馬車,還有人開始招呼店伙計過來準備房間里的東西。
燕昊要了四間房屋,店伙計將熱茶送進了房間,搭著白毛巾在肩膀上點頭哈腰道:“這位客官,可要熱湯?”
燕昊瞄了一眼坐在那邊的慕微,點了點頭:“去準備一大桶。”順手塞了一個小銀錠子在他手中:“好生伺候著,少不了你的打賞。”
見燕昊出手闊綽,那店伙計喜出望外,朝他行了一禮,匆匆的奔了出去。燕昊將門攏上,走到慕微身邊:“該吃藥了。”
慕微望了他一眼,沉默不語,燕昊心中有幾分焦躁,他能感覺到,自從赫連毓追了過來以后,慕微似乎便有了變化,究竟是什么變化他說不出來,可總之便與以前有些不同了。她喜歡赫連毓?燕昊深深的望著坐在那里的慕微,忽然有一種嫉妒的感覺,似乎有小蟲子在咬著他的心一般,淡淡的痛。
一言不發走到慕微面前,燕昊將何妙手開的藥丸拿在手心,將手伸到了慕微面前。望著那顆圓滾滾的藥丸,慕微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了起來,端起桌子上的茶盞,就著店伙計剛剛送來的熱茶吞了下去。
“我想洗頭發。”緩了緩神,慕微將茶盞放在桌子上,一雙眼睛直視著燕昊。
“洗頭發?”燕昊有幾分吃驚,瞧了瞧慕微那黑鴉鴉的青絲,頭發上粘著一些浮塵,似乎是黑色綢緞上起了一點點暗灰色的繡花一般:“慕小姐,這個時候洗頭發干不了,晚上便不好睡覺了。”
“我若是不洗,那便更沒法歇息了。”慕微有幾分執拗,抬眼望著燕昊:“燕昊,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貴客,可你卻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應我?”
燕昊瞧著慕微那神色,知道她是故意在與自己對著說話,站在那里默默的點了點頭:“那好罷,你要洗便洗好了。”
日頭已經快沉到了山那邊去了,暮色沉沉的一片,房間里頭那燦燦的夕陽已經慢慢的消褪,青蓮色的暮靄點點的浮了上來。站在那里的燕昊,一張臉孔已經在暮靄中慢慢的變得模糊起來。慕微微微偷眼打量著,發現燕昊的肩頭竟然有些下垮,心中一怔,仔細想著燕昊的身世,不免也替他覺得有幾分難受。
他本是好端端的在南燕的都城,看盡江南繁華,享受著歌舞升平,沒想到兄長突然帶著軍隊兵臨城下,侵占了南燕的疆土,被逼無奈,他這才親自帶兵抵御,當南燕抵抗不住大虞的進攻時,他也就只能想寫旁門左道了。
“客官,熱湯已經燒好了,現兒給你提過來?”店伙計的聲音在外邊響起,打破了屋子里邊的沉默。
“你放到門外便是。”燕昊吩咐了一聲,將房門打開,光線漏了進來,一點點微微的月光。
慕微慢慢的扶著椅子站起身來,舉步往外邊走了過去,走廊上放著兩桶熱騰騰的水,旁邊還站著燕昊的兩個手下。
“去提兩桶冷水過來。”燕昊緊跟著走了出來:“給慕小姐買的那些梳洗的東西在哪里?”
一個手下應聲走開,另外一個很快拎來一個包:“都在里邊。”
解開包袱,里邊瓶瓶罐罐一大堆,那手下撓了撓腦袋:“慕小姐,你自己挑。”
慕微抬眼望了□邊的燕昊,忽然間有幾分感激,她伸出手摸了幾個瓶子瞧了瞧,最后拿起了一個瓶子,那是洗頭發時用的木槿香精油,揭開瓶蓋,一種熟悉的味道便幽幽的鉆進了她的鼻孔。
“謝謝你。”說這句話有幾分艱難,可說出口來卻很是輕松,慕微拿著木槿香精油站在走廊那處,望了望那邊慢慢走過來的一個人,他手中提著一大木桶,看起來自己終于可以好好的將頭發洗干凈了。
這兩日在山里跑來跑去,頭發上沾滿了灰塵,身上也臟得很,洗澡她不敢,可是頭發卻是一定要好好洗干凈的。
慕微將那木槿香精油放到一旁的石頭上邊,伸出手去探了探木桶里的水溫,燕昊的手下已經將熱水與冷水混合在一起,那木桶里的水不冷也不熱,剛剛好可以洗頭。
在家中都是丫鬟伺候著她梳洗,現在流亡在外,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總不至于讓燕昊來替自己洗頭發罷?慕微低下頭去,伸出想來拿水桶里的瓢舀水,她的手還沒有碰到那個木柄的時候,一只手已經搶先將那塊木瓢拿在手中:“慕小姐,我來幫你洗頭發。”
四周頃刻間靜了下來,連墻角草叢里的春蟲似乎都停止了鳴叫,院子里有幾棵杏樹,枝頭的花朵簌簌的掉落下來,這才有些輕微的聲響。走廊上幾個人都筆直的站在那里,一雙雙眼睛盯住了燕昊。
——太子殿下竟然要親自給那慕微洗頭發?兩個手下覺得這簡直是不可思議,高貴高傲如燕昊,從來就不曾見他對哪個女子流露過關注的神色來,可是自從劫了這位慕小姐以后,太子殿下的舉動便與往日大相徑庭了。
兩個手下正在面面相覷,這邊燕昊開口吩咐道:“還楞著做什么?去外邊鋪子里買些干凈的帕子回來,這客棧的帕子是能用的嗎?”
兩人得了吩咐,也不敢拂逆燕昊的意思,趕緊一溜小跑的跑了出去,燕昊手中拿著舀水的木瓢,輕聲對慕微道:“慕小姐,你且低下頭。”
慕微身子有些發僵,可她還是很順從將頭低了下來,一瓢水慢悠悠的從她的頭上澆了下來,就如一條小溪一般慢慢的流過她長長的頭發,涓涓的水流慢慢的滴落下來,落在石階上邊,有著細細的聲音,到了后頭,就如珍珠落玉盤一般,滴滴答答的脆響。
天空里一輪明月照出兩個人的身影,落在庭院的地面上,隨風晃動的剪影在滿地的杏花上邊搖曳,粉白的底色上有著幽幽的黑色,就如一副水墨畫,點點氤氳的氣息撲面,有著別具風格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