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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姑姑站在床邊,伸手替慕瑛掖了掖被子:“昭儀,你趕緊歇息著罷,別想這么多了。”陳姑姑是慕瑛的乳母,十五年前跟著慕瑛一道進宮,慕瑛一生下來便是她帶著,所以對慕瑛有著不同一班的感情。
皇上對慕家一直有猜忌,如何還能真心喜愛昭儀娘娘?陳姑姑悄悄的嘆了一口氣,可從皇上平素的舉動來看,瞧著仿佛還是有幾分喜歡昭儀娘娘的,要問宮里誰侍寢最多,毫無疑問肯定是映月宮里的慕昭儀,若不喜歡昭儀娘娘,為何又會讓她侍寢?這卻讓陳姑姑有些看不透了。
嘆了一口氣,陳姑姑拿出手帕子給慕瑛擦著額頭的汗:“娘娘,你便安心歇息幾日,病好以后做事才能有精神。”
慕瑛睜大了眼睛望著帳幔的頂部,微微點了點頭:“本宮省得,姑姑你便別操太多心思了。”
第49章 九曲回腸
清華宮里靠墻栽種著一排開得很好的紫薇花,雖然是正午時分,陽光正盛,但那些花朵卻依舊開得很美,挨挨擠擠的開在枝頭,團花似錦,朱紅玫紅,各種顏色夾雜在一處,讓這暮春增添了些靚麗。
赫連鋮站在那一排紫薇花面前,手中拿了那支九尾鳳釵在擺弄著,寶石熠熠生輝,草地上有著斑駁的影子
“皇上,外邊日頭大,進去歇著罷?”江六垂手站在一側,瞧著赫連鋮那神色,拿不準他究竟還要站多久,從映月宮回到清華宮,他便一直站在這紫薇花面前,呆呆的望著手里的九尾鳳釵,一句話也不說。
“江六。”赫連鋮舉起那支九尾鳳釵來:“她,配得上這支鳳釵否?”
江六尷尬的笑了笑:“皇上,可是說映月宮的慕昭儀?”
赫連鋮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的閉著嘴巴,眼中閃過一絲讓江六看不懂的神色。江六站在一旁,不敢再說話,只是陪著赫連鋮站在那里,寂寂春風,拂起亂紅數片,飄飄揚揚的落在了綠色的草地上,點點恰似美人眼角的淚水。
慕昭儀、慕皇后……赫連鋮腦子里很是混亂,面前浮現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一雙鹿眼黑白分明。他吞了一口唾沫,拿著那九尾鳳釵看了看,若她做皇后,那自己自然要將這九尾鳳釵賜給她。
她有一頭黑鴉鴉的青絲,若是鳳釵簪在上頭,肯定是極合適的。赫連鋮將那鳳釵轉了轉,心中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但是轉瞬,他忽然又咬了咬牙,搖了搖頭,她不配!她是那慕華寅的女兒,她配不上這么精致的東西!
慕瑛是十五年前以侍奉皇太后的名義進宮的,赫連鋮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第一日她進宮的場景。慕瑛穿著正紅色繡牡丹花大袖襦裙,梳著兩個丫髻,每個發髻上邊都插著一對琉璃蝴蝶簪子,蝴蝶的口中吐出了一串流蘇,垂在她耳邊,悉悉索索作響。
他坐在一側,見著慕瑛由姑姑的引導慢慢的走到高太后前邊,站在那里抬著眼睛望向高太后。她的肌膚似玉,白得沒有一絲瑕疵,兩頰有著微微的粉色,一點點漾起在鼻子兩側,顯得她一管瓊瑤鼻更是筆挺。
高太后見著慕瑛就喜歡,朝她招了招手:“喲,快些給哀家來瞧瞧,這般美貌的小姑娘可真是少見,難怪都說大虞慕家出俊男美女,才六歲就生得這般皮相,十足一個美人胚子!”
慕瑛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就如那林間的小鹿一般。她恭恭敬敬的朝高太后行了一個大禮:“慕瑛拜見太后娘娘。”
“行禮這般得體了!”高太后更是喜歡,親自伸手將慕瑛扶了起來,拉著走到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慕小姐,自先皇去后,哀家便覺得孤寂不堪,你來了正好,以后你便在這映月宮里陪著哀家罷。”
赫連鋮在旁邊坐著,見著高太后這般喜歡慕瑛,心中十分嫉妒,母后是喜歡他的,怎么能因著她來了便冷落了他?赫連鋮冷落的哼了一聲,把頭扭了過去,直到聽著高太后喊他,這才才將頭轉了過去,極不情愿的應了一聲:“母后。”
“慕小姐初來乍到,你帶她去宮中四處轉轉,也讓她熟悉一下這皇宮里的路。”高太后瞧著赫連鋮那滿臉別扭的模樣,想著昨日晚上他說的那些話,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這慕瑛其實是個命苦之人,還沒進宮就被皇上惦記上了,咬著牙說要折磨她,瞧著她這般水靈乖巧的模樣,自己都不忍心見她受苦。
其實皇上并不是他看上去的那般兇狠,他只是痛恨慕華寅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罷了,或許與慕瑛多多接觸以后,他便不會再有這樣的念頭了。高太后打定了主意,吩咐赫連鋮帶了慕瑛到外邊去走走,讓他們多多接觸,以后便不會這般生疏。
慕瑛轉臉望了望坐在一旁的赫連鋮,見他穿著明黃色衣衫,知道他便是大虞的那位小皇上了,趕緊站起身來走到赫連鋮面前跪了下來,雙手從頭頂上方慢慢放下,直到放平在地上,將額頭貼在手心,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慕瑛拜見皇上。”
赫連鋮伸出腳來,踩住了慕瑛的手指尖,輕輕的碾壓了一下,慕瑛抽了一口涼氣,可卻不敢開口說話,赫連鋮冷著聲音道:“你竟然敢不拜見朕就坐到太后娘娘身邊去了,可真是無法無天!來人,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高太后唬了一跳,慕瑛身子這般瘦小,怎么會禁得住三十板子,只怕三十板子還沒打完,人便已經死透了。若慕瑛只是個尋常的小宮女,她也不說什么了,可慕瑛的身份擺著在那里,若是她才進宮便死了,慕華寅還不知道會趁機做出什么事情來。
“皇上,慕小姐是哀家拉了她坐過來的,并不是她不拜見你,快些帶她出去玩,莫要胡鬧了。”高太后伸出手來朝江六指了指,順便使了個眼色:“江六,快陪著皇上出去。”
赫連鋮將腳用力了幾分,慕瑛抬頭望著他,咬著嘴唇忍著疼痛,眼中有盈盈的淚水在不住的打著轉兒,堪堪就要掉了下來。面對著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赫連鋮忽然覺得有些后悔,他不該這樣對她,畢竟她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女孩。
他松開腳:“走罷。”
慕瑛趕緊站了起來,瞧瞧的將手藏在了衣袖里邊,跟著赫連鋮走了出去。兩人來到萬寧宮前邊的那排石榴樹下,赫連鋮瞇著眼睛望了望慕瑛:“很好,你沒有向太后娘娘說出我踩你的事情,朕便讓你多些快活日子。”見慕瑛一副疑惑的模樣,他兇狠的添了一句:“若你敢不聽朕的話,看朕如何收拾你!”
慕瑛唬得身子一抖,趕緊低下頭去:“皇上,慕瑛知道了。”
自此以后,慕瑛便在萬寧宮住了下來,也成了他不高興的時候出氣的目標。他總是在暗地里欺負她,直到她眼淚汪汪這才將她放過。原以為慕瑛會恨他,可沒想到慕瑛第一次與他同床共枕的時候,臉上有著發自內心的欣喜。
那份快樂,絕不似作偽,那般純真,就如燦燦的金子發出光來一般。她穿著紅色的衣裳,頭上梳著如意髻,戴了一個花冠,上邊簪滿了各種首飾。
“真是累贅。”赫連鋮伸出手來將慕瑛頭上的花冠取掉,因為動作有幾分粗魯,簪子勾住慕瑛的頭發,有幾絲頭發被勾了出來,痛得她眼淚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今日怎么能哭?笑、只許笑!”赫連鋮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她,見慕瑛的嘴唇微微翹起,那笑容甜美得就如三月的春花,一時不由得迷惑起來。他不是第一次了,前邊有李中式、孫椒房這些人,可他此刻見著慕瑛的笑容,卻忽然有一絲說不住的悸動。
赫連鋮呼的一聲站了起來,猛的從床邊走開,拿起桌子上合巹的酒杯,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仰著脖子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慕瑛坐在床邊瞧著他大口灌酒,走了過來壓住他的手:“皇上,喜娘說這是……一起喝的。”
“你又不是我的皇后,難道咱們還要和合巹酒?”赫連鋮朝她冷笑了一聲:“你也別將自己看得太重了!”他指著酒壺道:“給朕斟酒!”
慕瑛咬了咬牙,伸手拿起酒壺,一雙素白的手在龍鳳花燭的照射下,更是顯得皓腕如雪。赫連鋮一把抓住了她:“慕瑛。”
“皇上?”慕瑛抬起頭來,一雙大眼睛望向了他,赫連鋮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哄”的響了一聲,伸出手來將她纖細的腰肢摟住,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美酒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流著,浸潤著赫連鋮的衣裳,濕噠噠的粘在了一處。“將酒壺給扔了。”他啞著聲音命令她,就聽“咣當”一聲,那酒壺已經滾落在了地上。赫連鋮笑了起來,笑得很是開心,將嘴唇貼上了她柔嫩的花瓣。
龍鳳花燭高照紅妝,衣裳一件件的落下,九華湘妃帳掩住了兩條身影,他毫不留情的將她變成了自己的女人,潔白的帕子上有著殷紅的印記,宣誓著他對于她的主權。
她將腳繃得筆直,用手摟住了他的腰肢,在他進入她的瞬間,眼角有著閃閃的淚光:“皇上,我心悅于你很久了。”
赫連鋮沒有理睬她,只是用力的在她身上馳騁,完全不顧她是初承雨露。他要肆意的掠取,因為這是她們慕家所欠下的債務,必須由她一點點的償還,究竟還不還得清,這事情很難說,或者是一輩子也還不清。
她從綿福到了昭儀,現在與后宮那最高的品階只差了一步。
想要阻止慕瑛成為皇后,不讓慕家勢力更強,只有一種出路,那便是讓她生一個孩子。只要她生了孩子,自己將那個孩子立為太子,慕瑛就得死。赫連鋮瞪著滿墻的紫薇花,只覺手中有些疼痛,低頭一看,自己握住的那九尾鳳釵的一條尾翎已經深深的刺進了手掌,有一絲淡淡的血跡在掌心滲透了出來。
“為何這么多年了她肚子還是沒有動靜?難道是老天有意讓她多活些時候?”赫連鋮喃喃自語著,目光從紫薇花上轉了回來,心里有幾分煩躁:“江六,讓人將這一墻紫薇花給鏟了!”
江六瞪大了眼睛:“皇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花?”
“誰說我最喜歡?快些將它們都鏟除了!”赫連鋮氣哼哼的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往寢殿那邊走了去。江六趕緊追了上去,心中不住的在想著,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了皇上,他忽然間想著要向這些紫薇花下手了呢?
紫薇花,是慕昭儀十歲那年與皇上一起親手栽下的,過來這么多年,已經長得枝繁葉茂,可這般突然要將它們全部鏟除了,真是可惜。
第五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