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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怎么辦才好?”陸凝香聽了這話,急得額頭上的汗珠子不住落了下來:“太子殿下叮囑我們的事情沒辦成,咱們有何臉面能回云州去見他?”
“不著急,我們先到江都城里轉一圈,摸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再好計劃下一步該怎么做?!庇L朝陸凝香點了點頭:“咱們走。”
兩人牽著馬先回了陸凝香的府上,因著陸夫人與陸將軍相繼離世,府上的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幾個忠樸還在守著宅子,見著陸凝香回來,皆是歡喜不勝:“小姐終于回來了?!?
陸凝香將馬交給下人牽到馬廄里邊去,自己喊了管事的周媽媽過來:“媽媽,你可知道京城最近發生什么事了?為何我今日去皇宮那邊,聽守門的將士說,皇后娘娘被關到冷宮里邊去了!”
“可不是嗎?”周媽媽掀起衣裳角兒擦了擦眼睛:“皇上聽信那些奸佞之人的話,竟然將皇后娘娘關起來了!皇后娘娘是個仁心之人,如何能做那樣的事情?唉……”
“皇后娘娘家里人呢,難道不會替皇后娘娘說話,隨便就讓皇上將她關了起來?”陸凝香有些疑惑,記憶里邊皇后娘娘的娘家也不可小覷,頗有勢力,當時立太子的時候,可是鼓動了一干老臣上書陳詞,這才將燕昊立為儲君。
陸凝香有些疑惑,皇后娘娘的娘家人都去了哪里?旁邊的御風也是驚詫,作為燕昊的暗衛,他對于皇后娘娘并不陌生,皇后娘娘十分和善,對人很是仁慈,像她那樣的性格,本來不適合在宮中生存,只不過虧得她還有娘家做靠山。
皇后娘娘素日在宮里行的都是無為而治,一般很少去管束嬪妃,也不會因著皇上多寵幸了誰幾分便心中記恨,南燕的后宮,一直都出于一種松散的狀況??珊鋈婚g皇后娘娘卻被打入了冷宮,她的娘家應該不會坐視不管罷?
“小姐你是不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父親,早些日子已經過世了,府里一片混亂,這邊還沒發喪呢,緊接著皇后娘娘又出了事情,哪里來得及馬上就去解救?聽著說皇后娘娘的兄長進宮求見皇上,皇上不見他吶……”周媽媽嘆息了一聲:“眼見著咱們南燕便要變天了!”
“媽媽,你也知道大虞要打過來了?”陸凝香很是驚詫,就連深宅內院的媽媽都知道南燕要變天了,為何那些酒客們還是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
“大虞要打過來了?”聽了這話周媽媽立刻緊張了起來,臉色白了幾分,她急急忙忙走上前一步,小聲問道:“小姐,你可別亂說!兵馬司最近捉了幾個人去了,就是說他們散布流言!只不過那些人也說得太難聽了些,說什么南燕就要亡國了,大虞兵馬一路滔滔的過來了,這可不是在胡說嗎……”
“什么?說真話還被捉了?”陸凝香瞪圓了眼睛,緊緊抓住了周媽媽的手:“媽媽,那些人說的是真話!大虞人已經拿下江州城了,跟江都已經相去不遠了!”
“小姐,你……”周媽媽將陸凝香拉到一旁,小聲說道:“小姐你可不能亂說,到咱們家里說說便是了,出去說可就會遭殃!”
見著周媽媽還是一副執迷不悟的模樣,陸凝香跺了跺腳:“媽媽,我才從云州回來,如何能不知道前邊的事情?實話告訴你,大虞人真要打過來了!”
周媽媽唬得全身打了個哆嗦,眼睛盯著陸凝香不放:“不該是這樣罷?要不是皇上還……”她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這可怎么辦才好,作孽,真是作孽喲!”
“媽媽,皇上怎么了?”御風見著周媽媽那神色,仿佛還有不少的話沒說,走過去盤問她:“究竟還有什么大事?你趕緊說來給我們聽聽!”
“大事,真是了不得的大事!”周媽媽唉聲嘆氣道:“皇上準備廢了太子,立三皇子殿下做太子呢!這些日子里邊,京城里都在議論著這件事情,好像說太子謀逆,在外面準備造反,一直不回江都是有陰謀的?!?
“廢太子?”陸凝香與御風倒吸了一口涼氣。
第42章 冷宮訣別
夜涼如水,朱紅色的宮墻此時已經變了顏色,沒有白天那般耀眼,宮墻邊有高大的樹木,被月光照著,在地上投下了烏黑的樹影。
樹影忽然閃動了起來,似乎是從地上鉆出來一般,有兩道黑色的身影從宮墻那邊飛身躍起,縱上高高的宮墻,飛身落在了皇宮里邊。
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色的布,只剩下兩只眼睛露在外邊。他們貼著宮墻向前走著,仿佛對這皇宮很是熟悉,走得輕車熟路,沒有半分停留。走過了幾條小徑,沿著一條抄手游廊那邊走過去,就見前邊有一處院墻,從外邊來看十分的蕭索,宮門緊閉,槍那邊長著高高的雜草,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清掃過了。
兩人故技重施,飛過那道院墻落到了院子里邊。
四周都是靜悄悄的一片,院子里不見一個人影,只見到有間屋子里有微弱的燈火,弱得幾乎看不見一般,似乎只要有微微的一口氣,那燈火便會熄滅。
“是不是那一間?”陸凝香皺著眉頭看了看:“這冷宮實在也太蕭條了些。”
“別出聲,我去瞧瞧。”御風飛身上了屋頂,輕輕揭開一片瓦,往下邊瞅了瞅。
屋子里邊一燈如豆,在那燈光旁邊坐著一位中年婦人,一套青灰色的衣裳,半新不舊很是樸素,頭發簡單的梳著一個雙心髻,黑鴉鴉的堆在一處。因著是從上往下看,御風看不大清楚她的面容,可從她的整個身形來看,御風覺得很是熟悉,那便該是皇后娘娘。
“娘娘,夜深了,你且歇息罷?!眿D人的旁邊還站著一位宮女,也穿著青灰色的衣裳,從聲音聽起來,年紀不是很大,十分清脆。
“青蓮,你去歇息罷,我又如何能睡著?!蹦菋D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有幾分疲憊:“昊兒在云州,本宮這心便懸著,還不知道前邊的戰況如何了。”
“娘娘,你別想得太多,心事存得多了,怎么樣也沒法子歇息呢?!蹦切m女走上前來,輕輕的將手放在那婦人的肩膀上邊,慢慢的按了起來:“娘娘,即算是為了太子殿下,你無論如何也該要振作一點?!?
御風終于能夠確定下來,那屋子里的婦人便是蕭皇后。
他從屋頂上飄了下來,回到陸凝香身邊,朝她點了點頭:“屋子里邊的人就是皇后娘娘?!?
陸凝香驚喜的睜大了眼睛:“運氣真好?!?
“噤聲?!庇L朝她豎起一個手指:“你將太子殿下的信來出來,咱們先將那信送進去,也好讓娘娘知道有人來找她。”
屋子里邊靜悄悄的一片,一點聲響都沒有,因此那包著石頭的紙團落到地面上時,那聲音似乎也很響亮了。蕭皇后望著那滾落到腳邊的紙團,有些害怕,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眼睛望了望四周,沒有見著半個人影,心中更是慌亂不已。
“娘娘,奴婢、奴婢去撿起來?!鼻嗌弻⒛_伸了出去,慢慢的將那紙團扒拉到跟前,這才彎腰將那紙團撿了起來遞到蕭皇后面前:“要不要奴婢將紙團打開?”
蕭皇后此時已經鎮定了下來,放松了一張臉孔,搖了搖頭道:“你將紙團給本宮?!?
青蓮將紙團托在手心里遞了過去,蕭皇后接了過來,將那紙團打開,才瞅了一眼,便有幾分緊張,這明明白白便是燕昊的字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再也顧不得危險,蕭皇后將那張紙湊近幾分,認真的看了起來。
燕昊信中的語氣十分緊急,看得蕭皇后也是揪心,她緊緊的將那張紙攥在手心,朝門那邊指了指:“青蓮,開門,有客人到了。”
青蓮抬起頭來看了蕭皇后一眼,見她鎮定從容,也穩了穩心神,大邁著步子輕輕朝門邊走了過去,舉起手將那門閂打開,就見眼前暗了暗,兩個穿著黑衣蒙著面的人站在那里,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幾乎要尖聲叫了出來。
御風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住,迅速閃身進來,陸凝香也跟著走進屋子,反手將門給關上,這才奔到蕭皇后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凝香見過皇后娘娘!”
“凝香?”蕭皇后臉上露出了幾分驚喜的顏色來,這聲音實在耳熟,不就是那位陸大將軍的女兒陸凝香?陸大將軍戰死沙場,陸凝香前去為父收尸,看來是在云州呆下了,燕昊的信就是她送回來的。
“是,娘娘,是凝香。”陸凝香將蒙面的紗巾取了下來,露出一張白玉般的臉孔:“娘娘,很久不見了。”
“好孩子,快起來?!笔捇屎蟮囊活w心終于落到了實處,笑著彎腰親手將陸凝香攙扶了起來:“你從云州來?昊兒在云州一切可好?”
陸凝香本來想說出燕昊吐血的事情,可望著蕭皇后憔悴不堪的模樣,一雙眼睛巴巴兒的望著自己,卻不再忍心說出那事情來,只是點著頭道:“太子殿下一切安好?!?
蕭皇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徐徐的坐回椅子上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好,這就好。”才說了這句話,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拿著那封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信紙,緊張的望了望陸凝香:“凝香……這封信上寫的是現在前方的實情?”
“是,娘娘,現兒云州那邊吃緊,皇上遲遲不發援兵,太子殿下心中著急,這才讓我回江都送信,希望快些派兵馬前去援助,否則只怕云州也快不保了!”陸凝香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處,已經顧不得宮里的規矩禮儀,只是想盡量克制自己,不讓那份焦急被蕭皇后看出來。
“皇上不發援兵?”蕭皇后慘白了一張臉,口中訥訥道:“都說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如此忍心不成?”
“娘娘,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將軍情送到皇上的案頭上,皇上現在根本不上朝,恐怕也不知道前方的軍情,只有將這些情況讓皇上知道了,他這才會重視起來?!闭驹谝慌缘挠L走上前來,向蕭皇后拱手行了一禮:“小人御風,乃是太子殿下的貼身暗衛,不知道娘娘是否還記得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