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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太原王在西郊的別院停了下來,秋月迫不及待掀開了馬車側面的軟簾,見著外邊的一塊大坪里到處停著馬車,不由得嘖嘖贊嘆道:“太原王可真是厲害,他家辦的游宴竟然有這么多人來。”
慕微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趨炎附勢乃是這世間不少人奉為圭皋的生存法則,太原王這般地位,怎么能不來捧場?更何況大虞的這些游宴,很多都是為了未議親的男女見面而特地舉辦的,為的就是讓他們有相互接觸的機會。
大虞的祖先乃是胡族,民風較南燕更開放些,女子可以學騎射,到了十二歲以后便可以出入各種游宴場合,為自己挑選心上人,所以京城的游宴里,不缺的永遠是打扮得光鮮亮麗的貴女們,一個個拿了團扇半遮著臉,眼波在團扇下流轉千百回,朝自己看中的公子一*的送了過去。
“微丫頭,只管挺直背,不要管旁人怎么說,你往前邊走便是了。”慕老夫人一只手攥住慕微的手,眼神矍鑠:“若是你要畏懼那些流言,以后便沒法子抬起頭來做人了。”
自己寶貝一般養大的孫女,卻被那南燕的賊子弄到如此地步,真真可惡,幸得太原王還眷顧著他們打小的那一份情意,想要為微丫頭將這事兒化解了。京城的高門大戶里,若是出了丑聞,往往要想法子藏著掖著,可那事情如何能瞞得過旁人?總有一日會揭露出來,到時候眾口悠悠,愈說愈厲害。
所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與其想將這事情蓋下來,不如讓慕微大大方方的出現在眾人面前,讓京城那些喜歡說人閑話的自己瞧瞧,慕大司馬府家的二小姐什么事情都沒有,不要胡亂猜測。
或許開始議論這事情的人會畢竟多,可只要是慕家淡然處之,那說閑話的也慢慢的會少了,最后自然會趨于平靜。京城日日會有新的閑話兒出來,誰又會揪著一樁事情說個不休呢——等著微丫頭及笄以后要議親,這件事更是一塊試金石,若是那種抓這這事情不放的人家,自己的微丫頭也沒必要嫁過去,少不得要受氣!
那些能揪住一件事情不肯放手的人家,自然是小家子氣厲害,大司馬府還不屑于與他們成為通家之好。自己的微丫頭這般人才,也不怕沒有選擇,到時候就怕求親的人會多得踏破門檻呢,慕老夫人望了望身邊的慕微,見她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心中也暗自贊嘆了一聲,自己的這個孫女,可真是個不錯的。
慕家女眷慢慢的往前邊走了去,前邊領路的管事婆子不時的陪著笑臉與慕老夫人說話:“今日可真是天氣好,這春日難得有這般晌晴的日子。”
“可不是。”慕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也是王爺得了老天爺眷顧。”
皇上都只是先皇的一位貴人所出,而這太原王乃是太后娘娘親生,地位尊貴之至,太后娘娘與太皇太后一道盡心輔佐皇上這么多年,皇上對于皇太后甚是感激,因此對太后娘娘的這個兒子,自己的皇弟也十分的寵愛,對于他的封賞比其余兄弟要好得多,太原王在京城的府邸與別院,極盡奢華。
腳下的路皆是由整塊的青石鋪砌而成,石板中間隔幾步便有圓圓的一塊嵌著,上頭雕刻的全是蓮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走在石板上邊,似乎有步步生蓮之感。慕微跟著慕老夫人往前邊走著,沒多久,便聽到一個人驚喜的聲音:“慕老夫人,慕夫人,慕小姐。”
不用抬頭,慕微便知道那人是誰,她的目光落在了停在自己前邊的蜀錦袍子上,挨著下邊繡著一叢翠色的修竹,修竹上邊有一塊圓形的玉玨,泛泛的閃著一線水碧的顏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的刺著她的眼睛。
“太原王實在客氣,何必走出這么遠來相迎!”慕老夫人的聲音很是響亮,惹得周圍的人都望這邊瞧了過來。
“原來是大司馬府的女眷到了!”有人小聲議論著:“咦,慕二小姐回來了么?”
或許是看著赫連毓站在那里,那閑話只露了個頭,沒有一個尾,慕微笑了笑,今日可不知道要聽多少閑話呢,還剛剛到大門口,這邊便開始有了風言風語的開頭,想必自己要兜一帽子閑話回去了。
腳下的路皆是由整塊的青石鋪砌而成,石板中間隔幾步便有圓圓的一塊嵌著,上頭雕刻的全是蓮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走在石板上邊,似乎有步步生蓮之感。慕微跟著慕老夫人往前邊走著,沒多久,便聽到一個人驚喜的聲音:“慕老夫人,慕夫人,慕小姐。”
不用抬頭,慕微便知道那人是誰,她的目光落在了停在自己前邊的蜀錦袍子上,挨著下邊繡著一叢翠色的修竹,修竹上邊有一塊圓形的玉玨,泛泛的閃著一線水碧的顏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的刺著她的眼睛。
“太原王實在客氣,何必走出這么遠來相迎!”慕老夫人的聲音很是響亮,惹得周圍的人都望這邊瞧了過來。
“原來是大司馬府的女眷到了!”有人小聲議論著:“咦,慕二小姐回來了么?”
或許是看著赫連毓站在那里,那閑話只露了個頭,沒有一個尾,慕微笑了笑。
第36章 落子定局
以她多年以來對赫連毓的認識,慕微知道,他生氣了。
她沉默著坐在那里,沒有說話,事實上,她也無話可說,微風輕輕吹拂著側面的軟簾,將那簾子掀了起來,一陣清新的空氣夾雜著路邊野花的香味撲面而來,明晃晃的日影里飛舞著幾片花瓣,淡淡的粉色,落在他們面前的地上。
“慕小姐。”赫連毓瞧著那淺淺的粉色,就如慕微那張粉嫩的臉孔一般,對她的怨氣忽然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伸出手去想去握住慕微的手,可在半路上又停了下來,只是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們何時這般生分了?”
他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歡快,有幾分感傷,慕微抬起臉來看了赫連毓一眼,沒有說話,可隨即,她的手便被赫連毓握住,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歡快:“慕微,你是不是覺得我喊你慕小姐生氣了?肯定是這個原因,對不對?”
他的眼神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執著,牢牢的盯著她,似乎不愿意放過她一絲一毫,只是這樣深深地額盯著她:“以后,咱們直呼對方的名字,好不好?”
那是一張英俊的面孔,帶著發自心底的微笑,洋溢在嘴唇邊,燦爛而動人,慕微有幾分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太原王,你貴為皇上的弟弟,是我大虞最尊貴的王爺,慕微如何能直呼你的名字?若被有心的人聽見,還會趁機指責我父母管教不力,就連最尋常的禮數都不知道呢。”慕微用了幾分力氣掙脫了赫連毓的手掌:“太原王,慕微不管你喊我什么,但我卻只能喊你太原王,不敢有半分僭越。”
喊赫連毓的封號,與喊他的名字,實在是兩種感覺,就如自己喊燕太子與燕昊,也是兩種不同的心情一般。慕微將手縮回自己的衣袖里邊,低下頭去不再看赫連毓失望的臉,心中默默的想著:燕昊,這名字念起來很順口。
赫連毓的臉沉了沉,沒有再開口說話,可心中卻始終存著一個疙瘩,為何慕微有如此變化?記得去年冬日給她送梅花去的那回,她還喊他“赫連毓”,可今日為何就這般執拗,如此不愿意再開口喊他的名字?
一路上兩人都不再說話,到了前邊的并州,赫連毓帶了慕微去了并州刺史府,并州刺史見了太原王大駕光臨,趕緊率領全家老小迎了出來,深深作揖下去,戰戰兢兢:“下官恭迎太原王大駕!”
赫連毓只是點了下頭:“收拾出一進院子來,今晚我要在你這刺史府中留宿。”
“是。”刺史趕緊吩咐人去準備,半彎著腰站在那里,額頭上不住有汗珠子沁了出來,沒想到這陽春三月的天氣,也能如此讓人覺得燥熱。
慕微在一旁瞧著那并州刺史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也是驚訝,沒想到赫連毓在旁人面前竟然是一副如此冷傲的形象,竟然讓那并州刺史嚇成了這個模樣。想到他在自己面前的那溫柔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原來自己倒還不覺得很排斥他的這種溫柔,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她的心變得很小,小得只能容納下一個他。
第二日上路時,慕微有了自己的馬車,有了兩個丫鬟,沒有赫連毓坐在身邊,慕微覺得自己放下一副重擔一般,全身輕松了不少,她可以毫無顧忌的靠著馬車的廂壁,閉著眼睛回味著那悠長的塤聲,完全不用擔心赫連毓在偷窺自己的心事。
馬車一路向北,走得很是緩慢,赫連毓好不容易得了個與慕微接近的機會,舍不得這么快就與她分開,暗地吩咐車夫將車子趕得慢些,往往天還沒大黑便進城歇息,所以本來快馬加鞭只要五六日的功夫,卻在路上熬了差不多七八日才到了上京城外。
“小姐,到了到了。”丫鬟秋霜掀起了馬車軟簾,望了望前邊,發出了驚喜的感嘆聲:“上京的城墻好威風,比并州的高多了。”
秋凌也將頭湊了過去,兩人好奇的望著前方不遠的那一線城墻,嘁嘁喳喳的議論著:“上京就是繁華,你瞧瞧,都還沒有到城墻門口呢,路上就這么多行人了。”
慕微瞧著兩個腦袋擠在一處,一邊張望,一邊指指點點,不由得也有幾分好笑,縮在馬車一角,靜靜的聽那馬車轆轆之聲,單調的碾壓而過,一圈又一圈,讓她的心忽然有一點點疼,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這路上耽擱了這么多時間,還不知道母親在家中如何擔心自己呢。
“哎呀呀,來了個將官,長得真是英俊!”秋霜忽然驚嘆了一聲:“比太原王也差不多了許多呢!”
“太原王下車了!”秋凌將秋霜扒拉到旁邊一點點:“你讓我多看看!”她從馬車側面的小窗里探出個腦袋,朝前邊努力張望著,一邊大聲吆喝起來:“王爺,怎么停車了?”
慕微坐在那里,瞧著秋霜與秋凌的舉止,心中有幾分郁悶,這兩個丫鬟若是跟著她回大司馬府,怎么著也只能繼續去做粗使活計,做貼身丫鬟是萬萬不可能的。
在并州的時候,赫連毓讓并州刺史送兩個丫鬟過來,那刺史會錯意,以為赫連毓想要兩個美貌丫鬟暖床,于是送了兩個水蛇腰兒的丫鬟到了赫連毓院子,一進來便嬌滴滴的往赫連毓身上蹭:“王爺,奴婢們來服侍你了。”
赫連毓被兩人這舉動弄得大驚失色,一人一掌將她們推了出去,對那送人過來的婆子吼道:“回去和那飯桶說,我要兩個手腳勤快的丫鬟,不是要這樣的狐媚女子!”
婆子回去一說,并州刺史唬得全身都發抖,沒想到自己想拍馬屁,卻拍到了馬腿上邊,趕緊讓夫人尋了兩個手腳最勤快的送了過去,見赫連毓沒有再說什么話,這才放下心來。慕微聽著兩人說自己名字叫七上和八下,覺得不大好聽,于是替她們改了名字叫秋霜與秋凌,兩人聽著這名字似乎很是斯文,皆大喜過望,搓了搓手:“多謝小姐賜名!”
相處了這么些日子,慕微發現秋霜與秋凌手腳確實很是勤快,可毛病也有一大堆,特別是兩人都是大嗓門,有些什么事情,被她們扯著嗓子一喊,不說方圓十里,十步開外的人肯定是能聽見。
“小姐,王爺往咱們馬車這邊過來了!”秋霜被秋凌擠到了一旁,怏怏的從車窗那邊撤了回來,瞧著慕微一副淡定的神色,心中暗道,慕小姐倒真是奇怪,如何見著太原王這般俊美的男子還能如此鎮定。
一線陽光照了進來,赫連毓的臉出現在馬車門口,他的嘴角輕輕上揚,朝慕微展眉一笑:“慕小姐,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