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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會，將蓋子蓋上，放回柜子上。

不知從何而起的說法讓村民們開始相信，這件事或許真的是老天爺發(fā)怒——直到縣里來了調(diào)查組。

村里的人喜歡聚在一起聊各種家長里短，更何況是這么大的事情，謝雁跟著偷聽了不少，也了解了一些調(diào)查組的基本情況。

調(diào)查組來了兩個人，一個濃眉大眼的年青人，叫汪山，另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中年人，是汪山的領導。

村子里有一家兩口子全都死在崖底，屋子空出來，調(diào)查組就住在那戶人家。

謝雁打聽到，這件事最重要的責任人就是縣里的技術專員，斷崖村的村長和會計兩兄弟。

技術專員失蹤了，橋出事的第一天夜里，不知道從哪里收到風聲后，人就跑的沒影子，他原本也是外地來的，在這里無親無故，找也找不到人。

因此，調(diào)查組才來了斷崖村。

謝雁守在屋外，找了個墻頭翻進去，躲在屋后面，從窗戶就能看見屋內(nèi)的情況。

汪山坐在屋里，“你們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吧？”

兩人沒說話。

“我們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你們好好配合調(diào)查，表現(xiàn)良好，可以爭取寬大處理。”汪山問，“你們說一下，到底是什么情況。”

村長的嘴唇發(fā)干，“我們是按照專員的要求做的工程，圖紙也是縣里測繪出來的，我，我完全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啊。”

“材料呢？工程隊為什么不用縣里的工程隊？”

“材料，材料我們就是用的縣里買來的材料啊！都是按照縣里的要求買的，工程隊是的確太貴了，我和張會計合計了一下，才……”

“縣里的設計圖紙難道沒有問題嗎？專員怎么說？”

張會計插嘴，“我們施工肯定是沒問題的，都是按照專員的要求干的活，村子里自己人給自己人做工，誰會偷懶？肯定是圖紙有問題，縣里的工程隊收費太高了，我們申請下來的預算不夠。”

“圖紙是有一點問題……”

汪山看向他們，“和之前報上縣里的工程圖紙不一樣，有縮減，這件事你們知不知道？”

村長一愣，“這，這怎么會不一樣呢？技術上的活，我們沒文化也不懂，都是專員負責的啊。”

專員現(xiàn)在找不到，但他既然跑了，肯定就是有問題。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開口了，“這樣吧，你們只是這么說，我們也不知道真假，你們整理一下，下午把相關的資料和賬本交過來，我們要核對一下。”

“好，”

張會計點頭，“這幾天除了忙村子里的事以外，我就已經(jīng)在整理賬本了，現(xiàn)在東西都在村長家里，我們?nèi)ナ帐笆帐埃挛缇湍芙o你們送過來。”

他誠懇道，“領導，你們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還斷崖村一個真相啊！”

“你放心。”汪山鄭重道。“事關重大，這件事我們肯定會查清楚。”

謝雁體重輕，也敏捷，見張富兄弟出去了，她便爬上屋頂，看著村長和張會計朝著村長家里走遠了。

調(diào)查組是今天來的，原本說還要晚幾天才到，但今天來的突然，聽汪山和中年男人的對話，上面對這件事高度重視，畢竟死了很多人，算是特別重大的事故。

原本應該把兩個負責人控制起來，但他們到了斷崖村一看，現(xiàn)在村子里出了這么大的事，還有很多問題要結(jié)局，如果把他們兩抓起來，恐怕以他們兩個外來人的身份，很能調(diào)查清楚事件的情況。

很多死者家里的事情還沒有料理好，這些都是村長在負責，剛才見到他，他嘴唇干裂，面色上火，眼底都是青黑色，顯然十分焦慮。

這兩個人又沒有跑，態(tài)度還算配合，家里人都在村子里，總不能不要老婆孩子，調(diào)查員便沒有采取強制措施。

隨后，兩人也從屋里走了出來，中年男人打算自己去問問村里的情況，讓汪山去調(diào)查統(tǒng)計受害者的情況。

謝雁在屋頂上掃視了一圈屋子，見到遠處樹林里有一道紅影閃過，她收回目光，從屋頂跳下來，落在草垛上，朝著張會計家里去。

張會計家就在附近，門敞開著，二胖子在院子里一個人玩彈珠，這種玩具也是縣里才能買到的，院門口的石頭上深紅的血跡已經(jīng)干了，死了媳婦換來的橋，就這么塌了，村子里都說張會計可憐，以后要一個人帶兒子。

她在外面轉(zhuǎn)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門口的狗叫起來，二胖子不耐道，“臭狗！閉嘴！”

他撿起地上的石頭砸了過去。

老狗被砸中腹部，發(fā)出一聲嗚咽，轉(zhuǎn)了一圈，躲在角落里。

張會計家里有狗全天看著院子，她暫時進不去，謝雁只能繞路去村長家，門虛掩著，估計兩個人已經(jīng)到了屋里在收拾東西。

謝雁繞著村長家走了一圈，這幾天雨下的多，地面經(jīng)常泥濘，若是有人踩上去，落下的印子，干了之后就會留下痕跡，除非遇到下一場雨沖掉。

上一次的雨，還是一天前。

她饒墻走著，走到土屋側(cè)面一扇窗戶下，聽見兩人若隱若現(xiàn)的對話聲。

“花了這么多錢的工程，怎么能說塌就塌！”

是村長的聲音。

“你忘了我們報上去的預算，縣里砍了三分之二嗎？剛才調(diào)查員說，圖紙換了，說不定那三分之一是專員吞了，不是被砍了，他騙了我們！這小子真貪！”

“這是要人命的大事，在懸崖上修……你……”

“我怎么會知道，誰能想到？！”

“……我對不住那些死了的鄉(xiāng)親！要是沒有這座橋……就根本……”

聲音時大時小，兩人討論的時候，情緒有很大起伏。

伴隨著說話聲，還有紙張翻頁的聲音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