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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天選擇了抱住他的腿。
到達悅購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十點半了。
因為新開業(yè)有大幅度的酬賓折扣,所以今天整個購物廣場人流非常密集。又是夏天最熱的時候,一下空調(diào)車凌旭就感覺到熱氣撲面而來。
周圍來往的人太多,他害怕天天給擠丟了,于是朝天天伸出一只手。
天天自己也害怕給擠丟了,連忙抓住了凌旭的手。
在不規(guī)則的商場建筑前面是一片挺大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個噴水池,這時候正在噴著清涼的水霧。
廣場周圍綠化非常漂亮,也擺放著不少長凳供行人休息。
凌旭牽著天天的手,看著前面建筑上方偌大的“悅購”兩個字,突然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如果說他爸爸已經(jīng)去世好幾年了,那悅購能夠發(fā)展到現(xiàn)在,應(yīng)該對虧了哥哥的功勞吧?
凌旭今年二十七歲,比他自己最初照鏡子時以為的過去五、六年時間還要久一些,已經(jīng)十年了。
他在剛剛知道自己二十七歲的時候有些嚇到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太老,竟然已經(jīng)快要三十歲了。對于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來說,三十歲的男人都可以叫一聲叔叔了。
他二十七,天天五歲,那么天天出生那年,他大概二十二歲的樣子。二十二歲,那時候他到底跟一個什么樣的女人在一起呢?
凌旭一直胡思亂想著,還有,如果他二十七歲,那么凌易今年已經(jīng)三十一歲了吧?真是做叔叔的年紀(jì)了啊?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結(jié)婚有孩子了?
看著前面廣場中間鋪設(shè)的紅地毯和搭建的剪彩的臺子,這時候好像還只有工作人員在忙忙碌碌,凌旭并沒有在人群中間發(fā)現(xiàn)哥哥的身影,于是牽著天天的手往商場里面走去,說:“走,我給你買件新衣服。”
說這句話的時候,凌旭是真心打算給天天買件新衣服穿的,順便給自己也買一件,身上這些衣服看起來也太舊了。
可是在商場里面轉(zhuǎn)了一圈下來,凌旭傻眼了,他取了一千,現(xiàn)在用來還剩九百多,竟然就只夠買一套童裝的錢,而他看上一件男裝襯衣,隨手一翻吊牌就是兩千多。
“怎么不去搶!”凌旭有些生氣。
他高中的時候花錢也大手大腳,衣服都是穿的那時候的好牌子,可是進商場一件夏裝差不多也就一、兩百,怎么可能兩千多?
發(fā)完脾氣,凌旭又覺得有些尷尬,因為他給小孩兒夸了口要買衣服,現(xiàn)在卻根本買不起。
不過天天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對凌旭說:“爸爸說了,我們穿不起這么貴的衣服。”
“什么爸爸說?”凌旭不滿意他的話,“我就是你爸爸。”
天天顯然不想承認(rèn)。
其實凌旭從來沒有嘗試過去了解天天的想法,天天還是個很小的孩子,他的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爸爸。最初對于凌旭失去記憶這個事實,天天一知半解并不怎么明白,可是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爸爸不認(rèn)識他了。
換做別的小孩,大概會無助地嚎咷痛哭,但是天天偏偏是個早熟又懂事的孩子,他只能夠強忍下心里的巨大惶惑,一邊難過著一邊卻又要緊緊抓住凌旭,不讓他丟下自己。
天天還是被凌旭一開始的行為給傷到心了。
既然買不起衣服,凌旭對天天說:“爸爸請你吃冰淇淋啊?”
天天搖頭,“不要。”
凌旭說:“為什么不要?那么熱的天,吃冰淇淋多好?你到底是不是小孩子?”
不管天天是真的不想要還是假的不想要,凌旭還是帶他去商場外面的麥當(dāng)勞,一人買了一個蛋筒冰淇淋,然后坐在了廣場的長椅上面。
這外面沒有空調(diào),夏天的太陽曬了一會兒,兩個人都出汗了。可是因為凌旭不想錯過了凌易,所以還是選擇在外面等待著。
一邊吃冰淇淋,凌旭一邊問天天,“見過你——”他停頓一下想著該怎么稱呼,隨后說道,“大伯嗎?”
天天搖頭。
凌旭看到他手里的冰淇淋化了,有一滴奶油往下滴落,連忙伸手去接,不讓落在他衣服上。隨后自己把落在手指上的奶油舔了,然后告訴天天要轉(zhuǎn)著吃。
聽天天說沒有見過凌易,凌旭茫然了一會兒,又問道:“見過你媽媽嗎?”
天天還是搖頭。
誰也沒見過,這孩子好像從出生之后,就只有他一個親人。
凌旭覺得失落,把手里最后一點蛋卷啃完,不抱希望地問道:“那你見過誰?”
天天說:“奶奶。”
凌旭一愣,這時,那邊臺子上面,主持人開始用麥克風(fēng)說話,宣布開業(yè)典禮正式開始。
今天的開業(yè)典禮除了前面的剪彩,還請了目前一個人氣很旺的歌手組合來進行表演。所以現(xiàn)場圍了許多的人,大部分都是那個組合的歌迷,剩下少部分應(yīng)該只是在看熱鬧的而已。
凌旭覺得他自己更像是個來看熱鬧的。
因為周圍的人太多,他害怕天天被踩到了,干脆把孩子舉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奮力朝人群里面擠,想要擠到舞臺的邊緣去。
一路上挨了許多白眼,被人用手肘撞了好幾下,凌旭還是努力擠到了舞臺最前面,汗水已經(jīng)把背后完全給打濕了,再加上騎在他肩上的天天,凌旭恨不能有一桶冰水能從頭到腳澆下去。
在主持人說完話,又請了人上臺來致辭,前前后后一共過了十多分鐘,才終于到了剪彩的環(huán)節(jié)。
凌旭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上臺剪彩的幾個人里面有一個是這次表演的歌手組合里面的主唱,他一出現(xiàn)就引起了下面無數(shù)的尖叫聲。
天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凌旭卻恍若不覺,因為他在上臺的人里面看到了凌易。
時間過去了將近十年,可是對凌旭來說,見到凌易也不過就是上周的事情。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正看到凌易赤裸著上身,只下身穿著寬松的米色長褲,踩著拖鞋從房間里出來,見到他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去了衛(wèi)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