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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了一跳,“怎么了?沒談妥?對方不愿意?”
周翊然搖頭,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般轉過頭不答,重又沉進了自己的世界里。
原來手頭的項目到收尾階段,事情比較多,程意一直在辦公室加班到七點半,辦公室里的同事一起出去吃烤肉,諾大的辦公室只剩她一人。
手機屏幕亮起,是陌生人發來的消息。
您好,我是今天來貴公司的政府工作人員,您現在方便通電話嗎?
她將電話撥給對方,很快電話就被接通。
熟悉的聲音,是今天那個問她什么時候方便收合同的女孩子。
政府明天有重要公事安排沒法送合同,合同已經被人加急擬好,問她現在在不在辦公室,方不方便現在收合同。
七點半了,拿到合同大概得到八點了。
也就半個小時。
她同意了,卻發現自己因為加班得太久餓得有些胃痛。
可憐的加班人。
她在心里嘆了口氣,拆了之前買的面包吃掉,又沖了杯咖啡。
平心而論,周翊然真的變了不少,她想。
年少時他做事其實已經很滴水不漏,處事方式溫和卻果斷,只是那時都還太青澀,他一身非凡氣度未被完全展現。
現在再遇,他的確是更加吸引人了。
他在政府工作少說也得有四五年,加上大概是從政的家庭出身,氣質非同常人的同時態度溫和謙遜,用清風朗月形容也不為過。
到底是將少年人時的冷淡驕矜藏起來了。
會議間分析時一如曾經條理清晰鎮定自若,對于合同一些問題也回答得清楚明了而毫無可質疑之處,自有安撫人心的功效一般。
會議結束辦公室里的同事沒有一個不是說這個周部長長相出挑脾性溫潤,無半點政府官員的架子,行事卻也在圓融的同時不乏果決。
他總是這樣的,在哪里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起身將牛皮紙袋扔進垃圾桶,走出辦公室去洗手間洗手。
公司在陵市商業繁華地帶的金融城,卻是單獨開了一塊地建成獨棟樓房。
這層好像沒人了,許久沒有人經過的走廊有些昏暗,她只能聽到鞋跟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響聲。
寂靜得可怕了。
她本就膽子小,腦海中飄出許多亂糟糟的恐怖場景,心跳快得如擂鼓,加快腳步往辦公室走,卻在這時聽見身后電梯門打開的聲響。
本就緊繃的心弦一下子被收緊到極限,遵循身體本能想叫出聲的瞬間卻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看不見自己的神情,但恐懼和緊張大概太過顯而易見,因為他立刻開口安撫她。
“別怕,是我。”
她抿唇,鼻頭酸澀得厲害,心跳依舊快得像要跳出喉嚨。
姑娘身上的灰色風衣脫了,單穿一件一字肩煙粉色修身連衣裙,唇上鮮艷的口紅顏色消失不見,只剩下唇色原本的粉。
臉色過于蒼白了,因為恐懼。
他幾乎是遵從于生理本能上前兩步將她攏在懷中,手輕拍她的背低聲重復。
“沒事了,沒事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這懷抱太過溫暖熟悉,熟悉得她連眼角都發酸。
太丟臉了,好不容易裝成不在意他的樣子。
她眨了幾下眼逼退淚意,手推開他。
“周部是來送合同的?”
這下臉色發白的人是他了。
周部,周部。
這個慣常聽到的稱呼從她的嘴里吐出如同魔咒,比刀刃還利,一下一下地凌遲。
他輕輕嗯了一聲,知道終究是自己的錯。
“吃過晚飯了嗎?”
她垂下眼,“吃過了。”
沒吃過,她這樣子一看就在說謊。
姑娘臉色還是白的,開會那時握她的手涼得像冰。
他抬起手想握住她的,剛抬起就垂下。
沒資格了。
“去穿件外套吧,去吃晚飯。”
不是問句。
她本想拒絕,但吃下一個面包的肚子依舊空蕩蕩得難受,索性不再矯情。
“我自己去吃。”
他深吸一口氣,太陽穴有些發脹。
“我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