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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有那么一天,會有人跟他說,不論你原來身份如何,我們都可以包容你。
滑稽可笑,你們當真知道我原來是誰嗎?我雖是豬臉,可也曾是位正神,實名在冊的那種,何須你們來包容?
可依然心底震動。
普通的凡人而已,他救人不過是順手為之,哪需要被人感激,可真正感受到這種滋味,又覺得似乎還不錯。
這時,村長隔壁胡家的女主人也驚呼一聲:我家童童也是他救的?
朱蕓那丫頭說的,還能有假?
那可不能把豬老爺帶走啊,萬一海里再有東西引誘村里的孩子,可怎么辦?這女子說道。
那邊豬將軍聽到這里,也不打算沉默下去,開口道:你等大可不必擔心,海里那人已經走了。
江霧到底還記得何宴,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走了,還是消滅了,剛才現身海浪之巔的,就是他?
不對啊,村民口中所述,海下那人應當是滿懷惡意,引誘孩童下水,做一些不利于村莊的事,真的會是剛才海浪上的少年?
凜凜氣節,仿佛不愧于天地的氣勢,這樣的人,說實話,江霧不認為自己會看走眼。
果然,那豬將軍也猶豫了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就是那人,不過還是有些印象的,那人,生前居然是我認識的一位,名叫哪吒,實力很強大,也不太愛守規矩,但,他絕不會做出無故傷人的舉動,現在我大約明白過來,這數萬年,我一個個的攔下那些要下海去的少年,大概率是做了無用功。
說到這里,豬將軍也有些無奈,實在是火海中的黑影他看不明確,又被火焰燙過,這才怕孩子被引誘下去,遭遇危險。
可真要是哪吒,那些孩子為什么會被引誘下去他也思路清晰了不少。
他經歷有些不同,出生起就被認為是妖邪,后來又殺了海中龍子惹下禍端,被他父親獻給龍王,削去骨肉還于父母,徹底不留人世身。
很多記憶已經消失了,豬將軍也不記得太多,但接觸到了,難免會想起。
畢竟他和哪吒是同時代的人,對方的經歷,他也聽說過,當時還極為震撼。
想不通,那么痛苦,是怎么割下去的,難道心痛真的會比身體更痛嗎,那又得到什么地步,已經失望到極點,開始麻木了?
至于能被引誘下去的少年,多半不會有事,但須知哪吒在海下,是困于龍木下的,他心中有恨、有遺憾,有失望,天生是不被期待而生,不被期待而亡,所以村里自己被引誘下去的少年,多半也是覺得,自己是不被父母或親人所期待的。
豬將軍說到這里,表情奇怪:人類真奇怪,既然不期待,為何又要讓他們出現呢?
江霧沒說話,他不一樣,他是被期待著出生的,可自出生起,就一直令那些期待的人大失所望,若說更像被拋棄的,他或許能算一個。
朱王村那邊的一眾人,表情卻各異,原來能被引誘下去的,都是認為自己不被期待的孩子。
恍然大悟,又覺得理所應當,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就連小小的朱王村,幾十年來,都有二十多個被引誘下去過的小孩,那些作為父母的,真的不期待自己的孩子嗎?
有些是的,有些卻不一定。
沒有啊童童很乖,那些話,都是拿來嚇他爸爸的,怎么會真的扔掉他啊,他年紀那么小,就聽懂了嗎?此前的女子口齒不清地辯解,可也無法承認,自己那一瞬間,是真有想過,丟掉孩子一秒,讓孩子的父親認識到錯誤。
可這一刻,她卻說不出口,因為哪怕是那一秒,她都只把孩子當作了工具,而不是一個她以往口口聲聲喊著的寶貝。
海浪漸平,一排銀白戰士從海中游上來,在他們身后,胖少年乖乖巧巧的,就像個被打撈出來的少年一般,普通的上了岸。
不過這一刻,沒人再覺得這少年簡單了,火海中來去自如,后背生翼的人,怎么會簡單?
但見他上了岸后,在原地轉過身,背著手看海,也一時間無人打擾他。
這他媽的是人吧?
老子覺得他不是!
以前只覺得他胖的過分,沒想到,可能人家不是故意這么胖的,而是跟蠶蛹一樣,發育階段不都胖胖的,回頭變蝴蝶那種!
這么說何神是個蠶寶寶?
書上不是說,這世上有妖嗎,我覺得何神就是!牛的一批。
那他為什么還怕傀?
幼生期需要保護吧。
銀白戰士中,吵吵嚷嚷,最后一致認定,何宴的原型,可能是個大蛾子。
不是有個成語,飛蛾撲火嗎,喜歡火的,那不就是大蛾子?
再加上何宴身后那一小截細長的翅膀,怎么看都像破繭成蝶之后的狀態。
江霧在旁聽的云里霧里,那邊專家組卻已經拷貝了錄像,打算做下特殊物種的研究。
其實人類中也有不少血脈不同的存在,就比如說江霧的家族,還有中央星上一些隱居的世家,其實不少都有特殊血脈。
說是人類,其實也不太算了,屬于超脫于人類的范疇,也因此,對于何宴不怕火,以及身后長翅膀這一點,大家認真想想,多少能接受一點。
不至于真跟沒見過世面的那樣,覺得妖怪出現了,世界末日了還是怎樣,沒到那程度。
自從傀的出現后,中央星前仆后繼的出現過多個血脈特殊的家族,江霧的家族屬于其中強大的一個,甚至可以當場結冰,把自己凍成冰人免疫傷害。
沒多久,遠處叮當作響跑來個人影,陳慈慈扛著攝像機,從村外跑過來,喘著粗氣把墨鏡遞給何宴:來了來了。
眾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見陳慈慈只是遞給何宴一只墨鏡,頓時表情紛呈。
這也太真實了,什么時候了還不忘耍酷?
不過這一幕,多少也減輕了場中的低氣壓,朱王村那邊,氣氛實在壓抑的太厲害了。
都解決了嗎?江霧迎過去,他微瞇了下眼,特意看了看何宴的墨鏡,原先還沒感覺,可有了豬將軍那一出,江霧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什么頭緒。
他好像很亮?
不,應該是對于豬將軍與何宴這類,他應該是看上去很亮的,需要他們轉身避開,或者帶墨鏡遮擋,才能不影響到對方的視線。
何宴仍無所覺,只點點頭:是個少年靈,名為哪吒,無父無母,只為自己而活。
不是他父母不要他嗎?將他獻祭給龍王,豬將軍都說了。朱王村那邊,有人忍不住插口一句。
何宴一怔:他本就不屬于他父母,只是天地將他寄存在父母那邊,可惜寄存人選不對,卻并不代表他從此失去了價值。
那人啞口無言,竟是個神色憤憤不平地女孩,似乎也充滿了不甘心和失望,又有些感同身受。
何宴聽過后連身體也轉過去,認真地對女孩說:他有自己的天賦,大可不必因此失望,如果你喜歡哪吒,我可以送你一張卡牌手辦。說到這里,他停頓一下,余光瞄了一眼林上校。
林上校:我在這好生聽著,看戲呢,怎么好像又扯到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