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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手機屏幕的光,側頭看過去,替人把扯開的睡袋整理好。
像是感受到貼過來的掌心的溫熱,蘇斂微微側頭,臉頰在上面很輕地蹭了蹭,壓著手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陷入昏睡。
池妄盯著睡在手上的人,心說睡著了真的是毫無防備,難不成誰伸個手,蘇斂都能撒嬌?
怕把人弄醒,他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動作,側著身子盯著人出神,一晃就是幾小時。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困意襲來,才慢慢閉上眼睡了過去。
山上的天亮得很早,蘇斂感覺到眼皮上落下一束亮光,晃得人有些暈眩。
他皺著眉睜開眼,就看到眼前貼得很近的人,近到可以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
怎么又睡到了一塊兒,他有些迷茫地仰頭看了一眼上方,才想起來因為沒車,還在山頂沒能下去。
自己的腦袋枕在池妄的手心里,壓了一晚上,小心翼翼挪開的時候,發現上面有著深深淺淺的紅痕,一片斑駁。
蘇斂一邊從睡袋里爬出來,一邊想,這人是不是傻,就這么任憑自己枕著,也不知道抽出來。
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人始終沒醒,蘇斂放輕聲音叫他:池妄,醒醒,該起床了。
困。池妄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眼睛都沒睜,抬手就把人拖進懷里,當抱枕似的四肢纏緊。
蘇斂:
真睡還是裝睡,我合理懷疑你在耍流氓。
快起來,回家再補覺。蘇斂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邊梗著脖子,跟一個睡意昏沉的人艱難溝通。
池妄昨晚的確是沒睡好,別著姿勢僵硬到大半夜,哈欠連天,意識模糊:鬧鐘還沒響,不起。
沒聽明白,蘇斂擰眉:什么鬧鐘?
隔了好幾秒,池妄才慢吞吞回了一聲:小蘇老師的喇叭,壞了,今天沒響。
荒郊野嶺,我去哪兒給你找喇叭?蘇斂簡直被折磨得沒了脾氣,耐心說,我們在山上,沒那玩意兒。
池妄耍賴,閉著眼睛不肯睜開:那就再睡半小時,喇叭沒響我不起。
帳篷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時不時地有影子從旁邊晃過去,偶爾傳來旁人的說話聲,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蘇斂被人抱著,總覺得有些做賊心虛。
偏偏這人雙眼緊閉,裹在睡袋里裝死,不知道要賴床到什么時候。
蘇斂沒轍,清了清喉嚨,貼著他的耳朵,生無可戀地回憶叫早內容。
吾日三省吾身,今天學習了嗎?今天鍛煉了嗎?今天早睡早起了嗎?
不要懶惰,不要墮落,不要貪圖享樂,趕緊起床上課。
跟往常無比機械冷淡的電子音不太一樣,聲音很輕很軟,帶著若有似無的呼吸,像羽毛一樣掃過耳畔,聽得人渾身酥麻。
池妄猛然睜開眼,錯愕地盯著懷里的人,手臂還橫在那一截很細的腰上。兩雙眼睛對視,迷糊意識瞬間清明了半分。
視線落在蘇斂白皙的耳垂,微微泛著紅,那片顏色蔓延到臉頰上,像是在害羞。
蘇斂撐著他的胸膛,姿勢別扭:醒了吧,你把我放開。
反應了好幾秒,池妄才意識到蘇斂剛剛做了什么,眼底的笑意越來越重。
操,人肉叫早服務,怎么能這么可愛,真的要命。
他微微偏頭,再度把眼睛閉上,手掌就著蘇斂的腦袋往自己耳朵邊上一按。不知道什么快速擦過脖頸,察覺到一片溫熱。
好困啊,要小蘇老師再來一遍才能起。
第44章 Chapter 44
蘇斂捏了捏拳頭,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想被揍?
我只是還沒醒,這點要求都不滿足,好小氣。剛起床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點兒懶倦和笑意,聽得蘇斂很是害臊。
他的唇還貼在池妄的脖頸上,皮膚觸碰,一片溫熱。也不知道這人哪兒來的力氣,后腦勺被壓得死死的,左右動彈不得。
蘇斂只能威脅:池妄,再說一遍,把我松開,不然我真揍你了。
我不,你不叫我不起。池妄用腿隨意踢了踢帳篷的布,掀起一角,無賴說,人來人往,摟摟抱抱,萬一被人看見了怎么辦啊?
蘇斂:
感覺這人自從昨晚表白之后,就開始徹底放飛,死不要臉。
你先把布放下來。蘇斂沒轍,被迫妥協。
等到晃進來的光線暗下去,蘇斂貼著耳朵,慢吞吞重復了一遍內容,越說越覺得羞恥。
他是誰?他在哪兒?他在干什么?
哦,在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叫早喇叭。
說完之后,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聽見池妄低聲罵了句臟話。
好不容易走完流程,蘇斂沒好氣問::你罵誰?
池妄別過臉,表情有些尷尬說:罵我自己,不守男德。就那什么,男人早上的生理反應,你懂的吧。
隔著不算太厚的睡袋,呼吸漸重,身體的任何起伏都無所遁形。蘇斂掙扎的動作愣住,把這話在腦子里滾了一圈,臉頰飛速躥紅。
空氣凝滯了一秒,好像帳篷外的說話聲也隨之遠去,只剩下一片尷尬的寂靜。
好幾秒過去,蘇斂實在沒繃住,就著姿勢踢了他一腳:大早上的,你耍什么流氓。
你在我耳邊說話,我控制不了。池妄松開手臂,遲鈍地感覺到被壓了一晚上的手麻得厲害。
他來回伸展了幾次活動手指,側身躺到一邊,一臉自閉:別看我,讓我緩緩。
蘇斂起身,半蹲在帳篷另一側,生怕跟人再發生肢體接觸:都凍了一晚上,你還真是身強體健。
池妄微微閉眼,把反應艱難壓了下去,才說:謝謝,也不是第一次,不必這么夸獎。
什么不是第一次?蘇斂愣住,發現自己想得有點歪。
池妄含糊不清開口:就,上次不是做了個春夢來著,現在可以告訴你真相,我夢到人是你。當時還覺得很奇怪,怎么會無端夢到一個男人。后來才反應過來,可能那會兒就對你有了喜歡。喜歡一個人,晚上夢到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蘇斂無力反駁,但總覺得哪里不對:你夢到我干什么了?
腦子里閃過揚起脖頸求著讓咬一口的畫面,池妄輕咳了一聲:這就不好說。
看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八成什么不可描述的場景。
蘇斂抬手抹了把臉,面無表情說:算了,別說細節。
以前怎么會覺得池妄是個鋼鐵直男,還特別放心地跟他同床共枕睡了幾次,總覺得這人大大咧咧,壓根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還是自己太年輕,太天真,不諳世事,看人不準。
池妄緩了緩,雙手抱在腦袋后面,面帶笑意:記得我之前說的那句禍國殃民蘇妲己嗎?說的就是你。
不好意思,我是男的。蘇斂無情提醒。
就是一比喻,夸你長得好看,專會勾人。尤其是我這么很容易把持不住的男高中生,腦子一熱,總想當個昏君。池妄含笑看著他,小詞一套一套的。
蘇斂是知道十幾歲的池妄很不要臉,只是沒想到現在簡直脫了韁繩,策馬揚鞭,什么話都能往外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