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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好像有什么急事找你,一直拉著不放。在后面幾個字上,池妄刻意加重語氣,幾乎是有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蘇斂回神,快步朝浴室走:你提醒了我,我去洗個手。
池妄盯著人的背影,心里很是酸澀,又不敢表現太明顯。
他慢慢跟過去,斜著靠著門邊,開口問道:他還會來找你嗎?
蘇斂擰眉,覺得這人今晚大概是有什么毛病,為什么老揪著一個陌生人不放。
他搖了搖頭:應該不會。
池妄松了口氣,嚴肅的表情松了些:那就好。
剛剛在樓上,看蘇斂的反應很是冷淡,大概是拒絕那人求復合,左看右看也算是一樁好事。
只是,那人姓池。
是不是在曾經愛意濃烈的時候,蘇斂也用那么軟的聲音叫過池哥。
池妄無端想到第一次聽蘇斂叫哥的場景。那次在他家的車上,人睡得迷迷糊糊,意識不清,含糊著就叫出了口。當時因為剛認識,礙于分寸,沒追問下去。
后來生病,抓著他的手撒嬌的時候,也叫了池哥。當時下意識以為是在叫自己。
所以,其實每一次叫的是這個叫池晨風的人嗎?
這個猜測的答案,有些讓人心澀。
池妄覺得像是被一種情緒困住,心里猛然又酸又澀,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捏緊,是從以前從未體會過的難受。
說不上來,倒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怎么能一個人那么剛好先捷足先登,占領了這個稱謂。
他原以為自己是特別的,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劣質的替代品。
池妄扣著門縫,低聲道:小蘇老師,我心情不大好,申請抽根煙。
蘇斂抬眼,從鏡子里看著站在門邊上的人,頭一回沒了平時那股狂妄的氣焰,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不太精神。
大概在他的潛意識里,覺得十幾歲的池妄永遠都是帶著吊兒郎當的笑意,沒個正經。
突然這么情緒低落,還真有些不大習慣。
你怎么了?今天理綜英語沒考好?
你就當我沒考好吧。池妄心里悶得不行,又不能直說是在吃醋。
就算蘇斂可能喜歡男生,現在不知道他對自己什么態度,沖動表白只會把兩人的關系搞得尷尬。
第一次喜歡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池妄手足無措。
因為太過珍視,不敢輕舉妄動。
他從桌面上順了煙盒和打火機攥在手里,徑直走到小陽臺上,低頭咬了一根,盯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月亮又有什么好看的,他們是不是也一起看過很多晚上的月亮。
除了賞月,還干過什么?
越是細想,越是心里添堵。
蘇斂洗完手出去,站在陽臺另一邊看著被煙霧籠罩的人。月色里整張臉都籠罩進黑暗,大半張臉都隱在黑夜里,看不清神情,但整個人都散出很喪的情緒。
只是考差了而已,也不至于這么頹吧,這還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小霸王么?
他并肩站過去,開口安慰:沒事兒,下次再努力。況且成績還沒出,你急什么。
煙頭忽明忽暗,池妄含糊不清說:我不急,只是有些煩。
說的并不是同一件事,簡稱跨服聊天。
兩人沉默一陣,蘇斂幾次欲言又止,實在是不太會安慰人,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轉身進了房間,從小茶幾上摸了一顆上次買的糖,塞進池妄手心里。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很多。這是池哥教他的。
你拿我的糖哄我啊。池妄扯出一個很淡的笑,垂手把煙熄滅,剝了一顆扔進嘴里,一股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
蘇斂微微挑眉,有些耍賴說:你送我了就是我的。
行,都是你的。池妄淡淡笑道,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心緒很亂。
他站在風里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必要糾結過往,唧唧歪歪的,不像個爺們兒。
反正蘇斂跟那人已經分手,看今晚態度也不打算重新和好,那就讓他成為過去。
想通了這件事,池妄心情輕松了些:我沒事了,不用擔心。
你調節心情還挺快。蘇斂盯著遠方明晃晃的月亮,無端想起了一些往事。
當時池妄公司才成立沒多久,一堆零零碎碎的破事,有時候也會碰到難纏的客戶。年紀輕輕碰了醫療行業,偶爾甚至會被人當作騙子哄趕,就挺狼狽的。
但這種讓人心疼的細節池妄永遠不提,埋在心里,很多次是顧安久偷偷告訴他才知道。
每次回家,他都一副很輕松的姿態松開領帶:沒事兒,公司一切都很正常。
二十出頭的池妄也還年輕,卻已經學會隱藏自己所有負面的情緒。
蘇斂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池妄保護的太好,學醫周遭也是同學老師居多,所以很多事情都很想當然。
如果當初,能多過問一些工作和家里的情況,是不是就不會是最后那樣的結果。
池妄的病發是毫無預兆的,在家里突然暈倒就送往了醫院,查出來已經是晚期。
不知道之前是不是也有過類似的情況發生,這人總是喜歡什么事都瞞著。
時隔很久,蘇斂后知后覺陷入自責。
他抬眼看向陽臺另一端的人,挪了幾步,靠得更近了些。
真的沒事嗎?
嗯,屁大點事兒。
蘇斂執著道:你要是擔心成績,我可以幫你。如果要延長補習時間,那就每天下了晚自習后分一小時出來。
你是要壓榨死我。池妄把糖咬碎,插桿打諢轉過人的肩膀,不用,十一點了,快去睡覺。
蘇斂點了點頭,被推著朝著門外走:不許熬夜,晚安。
好,我知道。池妄看著他的背影,兇巴巴的小蘇老師,這樣也很喜歡。
月考成績出來之前,大家都在享受最后時光的狂歡,各班同學最近都格外躁動。蘇斂倒是沒什么區別,跟往常一樣上課下課。
中午幾個人去校門外吃飯,顧安久念叨好久,說是新開了小飯館,味道一流。
幾人前后剛走出校門,蘇斂就瞥見站在門口的男生,正在試圖鉆進三中。
池妄腳步頓住,視線跟著看過去,收起笑意,微微瞇了眼。
操,那個讓他擔憂了兩天的前任再次出現,還笑嘻嘻地遠遠沖蘇斂招手,示意他過去。
不僅傻逼,而且難纏,池妄在心里吐槽。
我過去一下,等我兩分鐘。蘇斂低聲說完,邁步過去,跟人站到街道邊。
他有些無奈地擰起眉頭:你怎么又來了?那天說得還不夠清楚?
斂哥,明天就考試了,我真的求你,給弟弟一條活路。池晨風滿臉愁容,哪兒還有平時那股囂張氣焰,我爸說了,這次再倒數,真的會打斷我的腿。
蘇斂:.我要說幾遍,我沒有作弊。
池晨風敷衍附和,沒太當真:行行行,你沒有,那有沒有考試題給我看看,臨時抱佛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