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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妄盯著手機上的圖片信息,沒忍住笑出聲:我剛才收到那被子花里胡哨的圖案,你爸沒看到吧?
蘇斂沒好氣回:你還好意思說,麻煩你下次送東西先看清楚。還好是我簽收,不然家里鐵定翻天。
就為了藏這被子,一來一回的折騰,很是要命。
我的錯。池妄聽起來像是剛起,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睡意,你不是說今天來補課,怎么沒來?
蘇斂解釋不清,扯開話題:我有點兒不舒服,不想出門。
哪兒不舒服?對面一陣窸窣聲,池妄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聽上去驟然清醒。
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礙事。蘇斂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里,今天就視頻講課。
一聽學習,池妄重新躺回被子里,無奈道:也不用這么拼,你好好休息。
話倒是體貼,但總覺得藏了私心。
池妄,你是不是想趁機摸魚。
我沒有,我這不是怕累著你。
那就開視頻。
你等會兒。
話音未落,蘇斂一個視頻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池妄被迫接起,鏡頭歪斜,散著的浴袍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露出大片的皮膚和鎖骨。平時在眼前晃來晃去不覺得,這會兒視頻一聚焦,就挺有男模那味兒的。
蘇斂:
池妄:我就讓你等會兒,你非急。
盯著那邊衣冠不整的人,蘇斂臉色微紅,總覺得這視頻連得很不正經。
你換好衣服打過來。說完,啪嗒一下,掛斷電話。
池妄啞然失笑,被迫站在衣柜前套了件衛衣,重新撥通回去:可以了嗎?你紀檢委員啊,在家還讓我穿這么端正。
少廢話,物理拿出來。蘇斂隨手從書包里拎出課本,心說真他媽煩,又得重新講一次。
兩人艱難地對著視頻講解,蘇斂只能把步驟寫在草稿紙上,然后展示給他看。
幾小時下來,進展很是緩慢。
池妄活動了一下脖頸,散漫道:要不今天算了吧,也不著急這一天。我現在去找你,一起出去玩兒?
你怎么腦子里就想著吃喝玩樂,趕緊做題。蘇斂氣不打一出來,眼皮一垂,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池妄舉手投降:行行行,我做。
到底是拿這位祖宗沒辦法,曾經視學習為空氣的三中一霸,這會兒面前立著手機,開始認認真真埋頭學習。
不得不說,蘇斂的重難點整理很是有用,題目類型,套用公式,解題思路都很是清晰。
物理大題看起來仍然有難度,但簡單的題型池妄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一晃晚上七點,夜幕降臨,房間暗淡下來,光線昏暗不清。
池妄伸了個懶腰,從一堆習題冊里緩緩抬頭,抬手開了桌上的小燈。
正準備叫人,瞧見蘇斂已經靠著沙發睡了過去。頭發溫順的垂在額前,睫毛很長,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整個人籠罩在客廳頂上的投射下來的燈光里,看上去安靜得過分。
他撐著下巴,保持著一個姿勢就這么直勾勾地看了很久,直到蘇斂睜眼,才驚覺已經過了大半個小時。
蘇斂打了個哈欠,看向鏡頭那邊,啞聲問:寫完了?
寫完很久了。池妄把手放下去,聲音不自覺溫柔下去,累著你了,去床上睡。
不想動。蘇斂才睡醒,嗓音很輕,吐字有些不清不楚。
他偏頭靠在沙發上,微微瞇著眼,神情有些困倦又無比放松。
這樣卸掉了冷漠的蘇斂,好像只有自己見過。
正在愣神,蘇斂指尖敲了敲屏幕:把習題冊立起來,我看看答案。
果然,可愛只維持了一秒鐘。
池妄微微嘆了口氣,認命般的把方才寫好的過程挨個展示:全都認真寫的,要是錯太多,我也盡力了。
蘇斂快速看完,冷淡的表情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做得很好。
猛然一笑,好像四周的一切都變得暗淡無光,好看得讓池妄看晃了神。
他得寸進尺,低聲問:做得這么好,有獎勵嗎?
蘇斂愣了一秒,緩緩開口:你想要什么。
叫一聲池哥就行。池妄長腿一伸,眼帶笑意地看著他,揶揄道,叫啊。
蘇斂這會兒無比清醒,分得清時間空間,難以開口,到底在心里還是覺得他們是不一樣的。
他抬手抹了把臉,表情有些難堪:池妄,別這樣。
池妄不依不撓,低聲央求:就這一次。
蘇斂不知道他為什么糾結于一個稱呼,就像自己始終邁不過心里那道坎兒,兩人都僵持在自己執著的點上,不肯退讓。
好幾秒鐘,都沒人說話,只有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在提示視頻還在連通。
算了。池妄心煩地想抽根煙,他伸手摸索著抽屜里的煙盒,扭頭找打火機,掛了吧。
那邊停頓了半秒,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池哥。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秒,妄爺:好煩
下一秒,妄爺:酥了麻了,螺旋升天
第31章 Chapter 31
池妄成天都是沒個正經的樣子,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總給人一種脾氣還不錯的錯覺。
突然表情冷下來,話再一少,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好像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要求,只是叫一聲而已。
蘇斂垂眼,內心掙扎了一會兒,還是叫出了口。
那一聲池哥一出,拿煙的手瞬間頓住,池妄有些驚訝地側過頭看向屏幕那邊。
原本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一點很淡的粉,看上去好像是在害羞。
叫得很輕,少年清澈的聲音變得幾乎微不可聞,尾音含糊地混著話吞了下去。
像一根很細的羽毛掃過心上,酥酥麻麻的。
平時那些兄弟叫妄爺居多,但叫哥的也不是沒有,沒有哪一聲有這么強的殺傷力。
前后總共聽過三次,都不是刻意撒嬌,只是比平時的聲音更低,撓得人心癢,滿心的煩躁瞬間煙消云散。
如果蘇斂是在耳邊再叫一次,大概會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腦補了下場景,池妄把煙盒放在手里把玩,低頭笑自己過于年輕,沒見過世面。
但到底還是有了點兒期盼,話音一轉,又緩緩開口:我剛不應該那么說。
聽出弦外之音,熱意躥上耳根,蘇斂輕咳了一聲:只有這一次,看在你今天用功讀書的份上。
其實他叫完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往事層層疊疊像是浪花一樣翻涌上來,讓他情不自禁想起很多曾經在一起的場景。
池哥這個名字是特別又獨一無二的,應該是那個人的專有物,隨著葬禮就一起埋葬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