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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蘇斂點頭,說什么應什么。
李國慶視線一轉,定格在旁邊吊兒郎當的人身上:池妄你也是,其實你語文有底子,也是不肯背。你但凡背誦全對,就能及格。
不知道怎么刀就插了過來,池妄無奈地偏了頭:老師,我記不住。
長了個腦子怎么就記不住,這樣,你們成立一幫一學習小組,一起背課本,我每周檢查一次。
李國慶至今也沒放棄池妄,摸了摸發禿的腦門,又小心詢問:蘇斂你其他科成績好,順便輔導輔導他的功課,行不行?
一幫一輔導,還是酷哥親自上陣,池妄聽著腦袋有點兒炸。
這小同桌脾氣不太好,指不定一道題不會一拳頭就砸過來,不是半殘,也得重傷。
下意識想要拒絕,就聽蘇斂應了一聲:行。
得到滿意答案,李國慶沒再多留,從抽屜里摸出那天沒收的手機放到蘇斂手里:那行,手機還你,你們快去吃飯。
謝謝老師。蘇斂五指握緊,扭頭出了辦公室。
池妄懶洋洋插兜跟在后面,不知道這位同桌又胡亂發什么善心:你真要跟我一幫一?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機,點出微信二維碼,正準備說既然還回來了,先加個好友。
然而蘇斂腳步飛快,頭也沒回,大步朝著樓下走,急得要命。
遠遠落下一聲:隨口應的,怕再晚紅燒肉真的沒了。
池妄盯著蘇斂的背影,走路快到襯衫的一角都翻飛起來,露出一截腰身,白晃晃的。
他把手機轉了一圈扔回褲兜,舌尖在上顎頂了頂。
長得挺酷,嘴這么饞,看起來還挺可愛。
晚上十點半,403里大門半掩,伴隨著慷慨激昂的背景音樂,夾雜著一陣極其詭異的對話。
左邊手,再高點兒,沒打直。
右邊腿邁開,下蹲,再下蹲。
不行不行,你這樣看起來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用力,用力,五指并攏。
池妄站在房間正中央,心如死灰地盯著眼前的IPAD屏幕,跟著畫面里那位精神小伙一板一眼學習課間操。
旁邊四人或站或坐,圍觀猴子表演似的,時不時地指指點點。
蘇斂抱著保溫杯喝了口水,略帶嫌棄說:就你這樣,怎么領操?
你來試試?池妄氣得要死,這輩子就沒這么憋屈過。
但賭注在那兒,不得不屈服。
蘇斂往前挪了兩步,捏著他的手腕往上抬:到這兒才標準,懂不懂。
池妄反手抓住他的手,猛然拉到頭頂,死不要臉:要不,你跟我一起練?
蘇斂的手指被溫熱的掌心整個包裹住,皮膚被熨帖地發燙,他想躲。
但這人力氣挺大,掙脫不得:你什么毛病?又不是我輸了。
轉來轉去擱這兒跳舞呢。顧安久吧唧吧唧地嚼碎一根風爪,別說,你們倆要真站一起領操,還挺養眼。
倆盤正條順的一米八幾大帥比往臺上一站,絕對吸引眼球。
打住,不可能。蘇斂轉了轉手腕,你把老子放開。
一起做,我那天都陪你熬夜了,你就陪我練個操。同甘共苦嘛,是不是?
池妄微微勾著脖頸,頭發被汗水濡濕了幾縷,被隨意撥到額邊。低眉順眼的,像只溫順的金毛,哪有平時那股聞風喪膽的勁兒。
蘇斂想到那天披在身上的校服,莫名頓了一拍,沒來得及反應。
池妄抓住這一秒空隙,眼疾手快握著他的肩,把人并排到自己旁邊,指著屏幕說:好,我們從第一節 開始。
蘇斂滿臉茫然,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干什么。
來來來,兄弟們都陪妄爺練練,別讓他出去丟人。顧安久扯了張紙巾擦干凈手,在旁邊自覺地站了一個坑。
行、行的,衍哥,一起來。宋嘉詞乖乖站好,拉著林衍加入列隊。
不寬的宿舍瞬間就顯得擁擠,伸個手臂也是人打人,相當要命。
一人做操,全寢陪練,見者感動,聞者落淚。
被迫加入組織,面無表情伸展雙臂的蘇斂: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智力低下這個屬性,大概是有人傳人的現象。
好在沒人看見這魔幻的一幕,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蘇斂自動刪除這段腦殘回憶。
他洗漱完畢,日常占卜,牙刷扔進杯口,指向近九點鐘方向。
三象限,看起來不大吉利。
從出門開始,蘇斂內心就開始隱隱不安,感覺今天不會過得太順。
一早上心神不寧,神情恍惚,到了課間操的時間,一直提不起什么精神。
幾人并肩往樓下走,池妄看出他情緒不高,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又不是你領操,喪個什么勁兒。
心情不好。蘇斂把校服拉鏈扯到最高,寬大的衣領擋住了大半個下巴,整個人陷入一片陰影里,看不清表情,看上去更冷漠了幾分。
也許看完我的領操,你能心情大悅。池妄嘴上寬慰,表情視死如歸。
倒是顧安久比較樂觀,揚聲說:我都打點好了,給足妄爺排面兒。
池妄也懶得問細節,垂著眼睫,跟蘇斂一起并肩出了教學樓。
旁邊一群女生挽著手擦肩而過,頻頻側目,小聲低語。
誒左邊那個就是蘇斂,成績又好,長得也好帥啊。
我比較欣賞池妄這款,六班的女生太爽了,一堆大帥哥天天在眼前晃。
這兩人之前不是說不合么?現在看起來關系還挺好。
男生嘛,打一架都能親近起來,更何況他們倆還是同桌。
啊,果然帥哥都跟帥哥當朋友。
顧安久剛好偷聽到最后一句,指著自己極有自信地問林衍:她們在夸我帥么?好害羞。
林衍把宋嘉詞別到自己右邊,跟某個小胖子劃開界限:老實說,你跟我們站在一起,格格不入。
你拐彎抹角罵誰丑呢!顧安久愣了三秒,聽出弦外之音,氣得臉紅。
操場上鬧嚷嚷的,慷慨激昂的前奏來來回回播放了幾遍,散亂的人群逐漸成行。
蘇斂他們幾個站在隊伍最后,唯有池妄抿了抿唇,脫離群眾,自覺站到了六班隊伍的最前排。
李國慶瞧見端倪,繞過去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指揮道:個兒這么高,站后面去。
今天我領操。池妄拉了拉校服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方便活動。
你領什么?李國慶覺得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紀,有些耳背。
操,不是臟話。池妄壓著煩躁,胡亂瞎扯,經過昨天您的教導,我決定從身心開始改變,就從做操開始。
聽起來倒是很正能量,李國慶欲言又止:想法是好的,但是你會嗎?
給我一次機會。池妄硬著頭皮,把話接下去,我練習過了,應該沒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