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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賀辰微驚,微醺的酒意立刻被驅散。他一個讓步,躲過這道勁風,皺眉道:“怎么了?”
但見寧竹衣搖搖晃晃地站在喜床前,渾身散發著酒味兒。她身穿一襲繡牡丹穿蝶嫁衣,頭戴流蘇鳳冠,本是新嫁娘打扮,但手上卻赫然抄著一根格格不入的大掃把!
沒錯,掃把!像是剛從灶臺邊抄來的掃把!
看來,剛才襲擊李賀辰的,便是這根掃把了。
“這哪兒來的掃把?”李賀辰微驚。
“什么掃把……這是……嗝……我峨眉女俠的傳世密寶……嗝……”寧竹衣打著酒嗝,腳如凌波微步:“名為‘日月劍’……看劍!”
話音剛落,她就將掃把戳了過來!
李賀辰連忙躲開,一邊躲,一邊伸手去奪她手中的掃把:“衣衣,你喝醉了?先把掃把放下來……”
誰料到,醉了酒的寧竹衣,似乎比往日力氣還大!只見她熏紅著臉,反手一拔,竟將李賀辰直直地摔在床上!
“嘿嘿嘿,小郎君,生得很是俊俏啊!”她握著掃把,大腿一跨,坐到了床上,臉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我是魔教至尊,冰雪神君,只要你從了我,我便讓你做……嗝……讓你做……魔教圣女……”
被壓在床上的李賀辰:……
“衣衣,別胡鬧了。”
他想掙,可偏偏寧竹衣力氣大得很,將他壓得死死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寧竹衣越湊越近、越湊越近,仿佛非禮良家婦女的登徒子……
“衣衣,你快松手!”
“我不松!”
“真是醉了你……”
“我沒醉!”
在二人的爭執打鬧間,喜床的簾帳緩緩落下。兩道人影在床上糾葛著,誰也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在比武,還是在做旁的事……
*
豫王世子與豫王世子妃,就這樣過了一個極為難忘的、宛如華山論劍的洞房花燭夜。
多年之后,二人成為豫王與豫王妃,兒女也都出落成了大人。他們再回想起此事,誰也不愿張口多說……
正文完
第94章 番外  天上明月
我叫李明月, 今年十六歲,人稱漢陽郡主。
雖然不好意思直說,不過只要提起我李明月, 京中人無一不夸我是數一數二的名門閨秀。這不僅僅是因為我父親是豫王, 我母親是豫王妃, 更是因為我武藝超群, 以一打十。
別說京城中的千金小姐了,就是公子王孫, 也沒幾個打得過我的。去歲里,京城要選武狀元, 我看最后一個上臺的男子弱不禁風, 一拳就倒, 忍不住上臺與他比劃比劃,結果三兩下就將他擊敗, 奪得頭籌。
母親早就說過, 我這樣的女子,日后定然得比武招親,找一個能與我勢均力敵的夫君了!要不然, 等成了親, 連個能過過手的人都沒有,實在是可憐。
當然, 京中也有看不慣我的人。我外祖本家有幾個堂姐,姓寧,個個都愛嘴碎我,一會兒說我沒個女人樣子,一會兒說我粗魯野蠻。我起初還會生氣,時間久了, 便不將她們的話放在心里了。
母親說:他人言語,都是過眼云煙,隨他去,礙不著我。我愿做怎樣的人,她和父親都能護著我,管別人做什么呢?
要問我為何與眾不同,獨愛武藝,那就得從我小時候說起。
我是家中長女,出生于父母成婚后次年。
那時的父親還是豫王世子,母親則是個極有活力的夫人,懷著我的時候從不孕吐,也不腰酸,每日里挺著大肚子四處亂跑,這里聽戲,那里買東西,甚至在閑暇時,還會打一套拳。我會養成如今這般性子,也許就是因著娘胎里的耳濡目染。
我出生于滿月之夜,這是母親為我取名的由來。據父親說,“明月”寓意圓滿,雖是個再常見不過的詞,卻寄了許多美好期許,譬如明月總是掛在天上,一抬頭就能看見,仿佛家人歲歲年年陪伴;譬如明月清輝皎潔,遺世獨立,仿佛一個德行淑美的年輕姑娘;譬如明月是圓的,就像心愿常常能圓,令人一帆風順……云云。
總之,關于這個名字,父親能說出許多典故來。但某一次母親醉酒,卻這么說:“嗝……我,我又不讀書!我不懂什么典故呀!我就是看著天上的月亮好看,就取了這個名兒唄……”
那一刻,我沉默了,然后我選擇相信父親,出門就告訴我的發小們:我的名字“明月”,寄托了無數美好期盼,絕不是隨便亂取的!
母親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自幼便愛帶著我去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她喜歡看俠客的戲折子,也喜歡看名馬、看寶劍,還練得一手好拳。我五歲那年,母親就把我帶到了拳師傅家的院子里,鄭重地說:“月牙,以后你就是這位宋師傅的三代弟子了!”
這宋師傅是個老頭子,胡子花白,看人就笑瞇瞇,年紀雖大,卻會打一手厲害的拳,我曾親眼看見他把欺負鄰家病書生的惡霸一拳打跑。我對他崇敬至極,于是也跟著他習拳。
拳法名為“潯南三拳”,乃是潯南地方的武藝。潯南嘛,是外祖母、外祖父長住的地方。我外祖父是有名的清官,后來退了仕,便去了從前當父母官的地方安心享清福養老,每年冬初的日頭,我都要去外祖家小住一段時間。
外祖父很和藹,外祖母卻是個有些嚴格的人。我一到潯南,外祖母就會拉著我的手,仔細叮囑我:“小月牙,可不能跟你娘一樣,瞎學東西吶!什么拳法,什么槍法,那都是碰不得的!”
我每次都懵懵懂懂地點頭,不敢告訴外祖母,其實我一直都在隨著母親學拳。畢竟外祖母也上年紀了,咱不好氣她……
我自小便跟著師傅學拳,身強體壯,很是健康。母親也對此很滿意,時不時來瞧瞧我練拳的長進。看得滿意了,她便露出笑顏,說:“哎呀,咱們小月牙,以后也許能和她父親一樣,做個了不得的大俠呢……”
我疑惑,問母親這是怎么一回事,父親可是堂堂豫王,怎么會是江湖俠客呢?這種時候,母親就支支吾吾不說話了。
要說俠客吧,我了解的不多不少,聽過最多的,就是“白衣俠一劍破天”的故事。據說我出生前兩年,京里起了大亂,許多老臣被困在宮中,性命垂危。就在此時,一個白衣俠士橫空出世,以一劍挑萬敵,硬是將這群老臣給放了出去。
從此后,京城里就流傳開了一劍破天的美名。那些個老臣回憶起往事,說起那白衣大俠的英姿,仍舊贊不絕口。只可惜迄今為止,他們仍不知道這白衣大俠到底姓甚名誰,哪家來路,只是偶爾聽說過其又在江湖上伸張正義的美談。
我的父親總不可能是這個一劍破天大俠吧!他可一點都不愛穿樸素的白衣,只愛穿華貴的金銀錦袍,整天打扮得貴氣逼人。母親私底下還和我嘲笑父親:“你知不知道你爹以前是個土里土氣的小胖墩?如今倒是愛打扮起來了!”
母親則和父親相反,雖然有一張漂亮面孔,卻對穿衣打扮一丁點兒都不上心,撿著什么就往身上套,白日里恨不得扎個辮子就出門。要是山楂姨將她按在妝鏡前了,她就會不滿道:“畫什么妝呀!多麻煩!”
她唯一一次安安靜靜地畫妝,那便是父王親手給她描眉毛的時候。那時的母親滿面嬌羞,像是個豆蔻初開的小姑娘。可惜的是父親畫眉的手藝實在不好,畫了兩條又粗又濃的大毛毛蟲出來,母親滿含期待地往鏡子里一照,然后便怒火沖天地抄起了掃把,追著父王滿府邸亂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