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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年幼之時,寧竹衣最愛聽的、說的,便是江湖俠客的話本故事。一個大俠的事跡,能翻來覆去講二三十遍。胖墩墩的李賀辰拽著她,喊她以后要做他媳婦,可她卻執(zhí)拗地說:她只喜歡江湖豪俠那樣的人物。
少時的無忌童言,便這樣留在了李賀辰的心里。他永遠記得年幼時,女童提起“俠”之一事,那充滿希冀、猶如繁星閃爍的目光。
他也想得到她這般喜愛的目光。
李賀辰的唇角慢慢浮現(xiàn)出笑容。
就在這時,寧竹衣重重打了個呵欠,說:“我困得厲害,真得睡了,天塌了都別來喊我……”
“好,你睡吧。”李賀辰的笑容愈濃了。
*
次日,寧竹衣便與李賀辰親自去見了左丘羽的妹妹左靈兒。
一路上,她煩惱于如何將左丘羽之死告知左靈兒,可等到了左家,她卻只見到一個嬉笑的豆蔻少女。這少女斷了雙腿,在鄰人的幫助下坐在秋千上,嘻嘻哈哈地與樹枝說話:“哥哥!哥哥!”
聽鄰人說,這左靈兒自從被拐作妾就已瘋了,心性與三四歲孩童差不多。
寧竹衣試著與她提起左丘羽,少女卻指著那棵大樹道:“我哥哥在這!”
見此情狀,她不由嘆息一聲。
也不知這般境況,到底是好是壞?
寧竹衣留下錢財,叮囑幾個帶來的仆從好生照顧這位左姑娘,又親自下廚坐了盞甜酪端給左靈兒,當然,她沒忘多加點紅豆。
小姑娘吃得高高興興,一幅無憂無慮的樣子,更叫寧竹衣心生嘆息。
又過了半個月,京中的秩序總算恢復了原樣。豫王親自將李慕之捆縛到太后跟前,數(shù)落其條條罪狀——收受賄賂,濫用私權,劫掠百姓,蠱惑君上,樁樁件件,均是死罪。
太后親下懿旨,將李慕之開春問斬。
據(jù)說在堂上時,李慕之瘋瘋癲癲,滿口“攝政王”“攝政王”,不知所謂。
雖說李慕之是豫王府的庶出子,但因豫王世子有功,因此太后決心網(wǎng)開一面,不予問罪。
此外,皇帝之位,將落于先帝的幼弟之身——這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對朝政之事尚且懵懂,想來還需要好一陣子,才能親主政事。
先帝駕崩,京中縞素三月,寧竹衣的婚事也一應推遲。等到出了大喪,京中的縞素皆卸下之時,已是次年的盛春了。
四月里,桃花開到將謝,漫山遍野都是艷紅。京城里,行人如織,春雨綿綿,一副從皚皚冬雪里復蘇的模樣。
寧府府邸,張燈結彩,紅綢赤燈,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路人仔細一打聽才知道:今日,寧家的大小姐出嫁,新郎官是豫王府的世子爺。
第93章 洞房花燭  極為難忘的洞房花燭夜……
寧家上下, 紅燈高掛,熱鬧非凡。無論是小廝丫鬟,婆子管家, 都是滿面笑意。
寧竹衣的閨房外, 韓氏一襲華服, 正守著夫君寧江濤說話。她笑臉如開了花似的, 滿面樂意地盯著眼前忙碌進出的丫鬟,道:“得虧當初沒讓衣衣入宮, 要不然,哪里有今天呀, 成了沁丫頭那樣, 不就……”
“大喜的日子, 提這些事情做什么?”寧江濤連忙打住夫人的話頭,又左右張望一番:“本家的人也來送嫁了, 可別叫人聽見了。”
韓氏連忙低頭。
寧安沁當初被選作皇后, 可人還沒進宮呢,皇帝就沒了。如今她又歸了本家,可婚事卻沒個著落, 滿京城的男子, 沒幾個敢上門的。畢竟,她可是大行皇帝親自定下的皇后。
寧安沁從前仗著本家寵愛, 沒少埋汰奚落寧竹衣。韓氏幾次回本家,都被這丫頭頂撞過,如今自是有些幸災樂禍。
不過,大事小事她還是分得清。等寧竹衣婚事過了,她還得幫著寧安沁運作牽線,好讓這個哭哭啼啼的姑娘再覓得如意郎君。
“好了, 不提他們,我只要知道我女兒嫁的好,尋了個良人,那便足夠了!”韓氏笑瞇瞇說。
屋外是這般熱鬧,屋內(nèi)自是另一番打仗似的架勢。
“小姐,伸手!”
“小姐,抬腳!”
“小姐,這繡鞋踩得還踏實嗎?”
“小姐,抬頭!”
一聲聲的小姐,將寧竹衣使得像個竹陀螺。她在這兒套了衣裳,又在那兒涂了面脂,整個人忙忙碌碌,根本停不下來。
好不容易妝成了,她往銅鏡中一看,卻只看到滿臉白乎乎的粉末,靨上還涂著兩奪艷紅的腮暈,她登時嚇了一跳:“怎么畫成這樣?”
一旁的喜娘笑道:“大小姐,這就是新娘子的打扮呀!不稀奇的,每個新娘子都是這么嫁人的。”
寧竹衣有苦說不出,才張了張口,一張紅色的蓋頭便輕飄飄落了下來,將她的腦袋蒙了個嚴實。
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頭傳來熱熱鬧鬧的聲音:“豫王府的迎親隊來啦!”
一聽這聲音,寧竹衣的心立刻咚咚跳起來。
李賀辰來了嗎?
“新娘子出門咯!”
伴著喜娘一聲吆喝,寧竹衣被人挽了起來。緊接著,她就聽到母親韓氏在耳旁喜氣洋洋的話:“衣衣,你不知道,外頭的陣仗有多大呢。豫王府的迎親隊伍,真是我見過最威風的了……”
寧竹衣一聽,好奇之心立刻被釣了起來,伸手將想撩起蓋頭偷看,可旁邊的喜娘眼疾手快,當下便按住了她:“大小姐,使不得!行禮之前,可不能摘呀!”
寧竹衣只好撇撇嘴,按捺下了沖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