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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等候了許久,才有嬤嬤來道:“陳氏金玲,姚氏雙平,徐氏淑媛,洪氏海棠,安氏海君,入殿——”
五個秀女立刻露出欣喜之色,相繼朝著殿內走去。她們有的滿面期待,有的忐忑不止,還有的瞧著別人,面露不屑之色。
這列秀女仿佛魚群似地入了殿,嬌聲請安:“給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請安。”
大殿之上,玉座深深,三道金椅前后排列。最上首的龍椅雕龍堆鳳,年輕的皇帝就坐在上頭,手邊各有一個持孔雀扇的宮女。太后與太皇太后分座兩側,沉默不語。
秀女請安罷了,起了身。皇帝將目光朝她們投去,不滿道:“這些個市井俗物,如何能入天家之堂?”
聞言,太皇太后勸道:“哪兒‘市井俗物’了?我瞧打頭那個陳氏就很不錯,容貌文雅,又端莊沉穩。”
皇帝掃一眼陳金玲,見她板著臉,一副嚴謹的模樣,頓時沒了趣味:“這樣的人,留在宮中也沒用。”
見皇帝不滿意,太皇太后無法,只好使了個眼色,叫嬤嬤將人帶下去。
很快,新的五名秀女又進來了。與前次相同,皇帝照舊皺著眉,一副不甚滿意的模樣。
一旁的太后見了,教訓道:“皇帝,你就不要想著那什么‘洛水神女’了。選些實實在在的京城名門貴女,生下皇家子嗣,才是正事呀。”
皇帝板著臉,抬起手趕了趕,道:“讓她們出去吧。”
聞言,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嘆了口氣。
沒多久,第三列秀女進來了。皇帝粗粗一掃,原本不抱興趣,但他的目光掃到第二位的女子時,眼睛忽然微微發亮。
這女子著一襲紫檀色衣裙,鬢邊只戴簡單珠花,薄施脂粉,未掃紅唇,與其他秀女比起來,當真是衣著樸素,毫無可圈可點之處。可偏偏那張臉,秀雅清麗,如同一朵水邊金盞,叫皇帝瞬時被她引去了目光。
此時此刻,她正恭恭敬敬地低著頭,似乎并不敢抬頭直視他的模樣。
這個女子,可比方才那些個庸脂俗粉要好看多了。
“那第二位的女子……”皇帝開口,指了指寧竹衣。
一旁的老嬤嬤得了眼色,連忙道:“寧江濤之女,寧竹衣。”
皇帝想起“寧江濤”這個名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人乃能臣,他還是記得的。他正欲叫這寧竹衣走上前來,仔細問問話,一旁的太皇太后就皺起了眉:“此女儀態,委實與宮儀不符。”
皇帝愣住。
他打量著寧竹衣,不解道:“祖母,這寧家小姐,瞧上去也挺周正,并無什么不妥之處。”
太皇太后瞥他一眼,道:“一直低著頭,不敢直視天威,可見有些畏縮,不宜侍奉御前。”
聞言,皇帝露出了猶豫之色。
另一側,太后身旁的老嬤嬤也道:“方才老奴瞧了瞧她八字,不像是能旺子孫的模樣。”
這樣一說,太后便不高興道:“內務府怎么查的人?八字不好,也急著送進宮里來?”說完,太后便抽走了寧竹衣的牌子,直接放回到了嬤嬤手上。
事已至此,皇帝只好嘆了口氣,放棄叫寧竹衣上來的念頭。
一旁的太皇太后見狀,不著痕跡地微舒了口氣。
豫王妃懇請的事兒,她可不能辦砸了。要不然,豫王世子的媳婦兒可就跑了。
等過了這一輪選秀,她便能順理成章地將寧竹衣賜給李賀辰為妻了。
皇帝的目光繞過寧竹衣,往后頭掃去,臉色再無波瀾。這一列女子,個個都容色平平,也就最后那個額頭貼一朵梅色花鈿的茜裙女子,稍微還出眾些。但真要論起來,其實這茜裙女子也不過爾爾,庸脂俗粉罷了,與他夢中的洛水神女相去甚多。
皇帝正欲揮手呵退人群,屋檐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之聲。下一刻,伴著鳥翼撲閃之響,竟有一群白鶴,自宮墻之下齊齊飛出,直沖云霄!那白鶴如一道白色的絲絳似的,鋪過秋日的湛藍天際,然后緩緩沒入云端,仿佛仙境之景。
這副場景,叫宮殿內的眾人都愣住了。片刻后,才有個小太監喜形于色,道:“白鶴齊飛,皇上,這是祥瑞之兆呀!”
皇帝如夢初醒。
祥瑞之兆!
道長說過,今日的選秀宮女之中,有能助他登仙之人。只要在祥瑞之兆出現時,取出道長給的錦囊,便可窺得天機!
皇帝緊張起來,連忙從袖中取出那錦囊,抽開了系帶,從中拿出一張紙來。但見這巴掌大的紙上,寫著幾個潦草大字——“女屬木”。
“女屬木?”皇帝盯著這幾個木子,皺起眉頭。
這是說,這個能助他登仙的女子,命里有木?
這樣想著,皇帝抬頭,朝面前的一列秀女掃去。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正納悶地望著白鶴遠去方向的寧竹衣。
寧竹衣,寧竹衣……
竹,不正是木嗎?
皇上立刻哈哈帶笑起來:“好極了!好極了!”
一旁的太皇太后見皇帝忽然大笑,不解道:“皇帝,你這是怎么了呀?”
皇帝站起來,指了指寧竹衣,大聲道:“祖母,朕要立此女為皇后!”
只要立了這個祥瑞之女為后,他定然能飛升成仙!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不僅太皇太后愣住,一旁的宮女嬤嬤大吃一驚,連寧竹衣自己也震驚無比。
什么?
皇帝要立她為……皇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