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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湯錦蘭面色輕輕一變。她警惕起來,后退一步,道:“你都聽到了?寧大小姐,偷聽人談話,可不是什么好德行。”
寧竹衣訕訕道:“我下次不了。而且我保證,我絕不會將你的意思告訴旁人,免得叫你祖父知道。”
湯錦蘭嫵媚的眼里浮現(xiàn)一絲戒備:“那可未必。你若厭惡我,自然會將我的算盤傳得滿京城都是。你我二人也非好友,我要如何信你?”
寧竹衣認真道:“我為什么要厭惡你?你又不喜歡世子,厭惡你做什么呢?我反倒是想著,能不能給你幫點什么忙。”
湯錦蘭微露詫色,上下打量她,道:“你想幫忙?”
“是,”寧竹衣的面色愈發(fā)認真,“湯姑娘,其實我原本也與你差不多,我家里人要送我進宮的。不過,我父母雙親通情達理,只要好好講一講,就愿意松口。”
湯錦蘭目光輕閃,戒備之色逐漸褪去。她喃喃道:“我母親早不在了,也沒人愿意為我打算。我的父親不懂我,只道宮里千好萬好,去了就能安享一輩子榮華。可那宮里風云詭譎的,哪里那么好待呢?”
寧竹衣重重點頭:“你說得對,是你祖父和父親不愛重你。”說著,她便主動倒了一杯茶,遞給湯錦蘭:“湯女官,你都站了這么久,坐下來喝杯茶,歇歇吧。”
湯錦蘭這回倒是不再警惕,接了茶,坐了下來。她晃了晃手里的茶盞,低聲道:“祖父將我關(guān)在這行宮里,一是想治一治我,二是他知道皇上會來避暑,想我提前見到皇上。可我偏不想去。于是我就想著,索性將名聲壞了,那再怎么樣,皇上也不會要我了。”
聞言,寧竹衣倒吸一口氣。
這湯錦蘭實在是特立獨行,為了不入宮,竟然連名聲也不要了?
“我聽聞你與世子不日便會完婚,你又是個脾氣不好的,不然也不會讓長公主低頭給你道歉,那我就想著,若是我去接近世子,你定然會大鬧特鬧,屆時,祖父想要將此事壓下去也不可能了。”湯錦蘭苦笑道:“我算計你們,你心底會不快,這是正常的。你要是不高興,便怪罪我吧。”
寧竹衣張了張口,尷尬道:“我,我沒有怪罪你,你這不是才剛剛開始呢……”
她只是比較奇怪,湯錦蘭怎么就一口咬定她和李賀辰“不日便會完婚”呢?
怪不得湯錦蘭的每句話都滿是挑釁之意,這是打好了主意,希望她發(fā)火、生氣,將湯錦蘭勾搭豫王世子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好叫京城的祖父湯大學士知道呢。
寧竹衣躊躇一下,問:“湯女官,我和世子,其實并非那等關(guān)系。你怎么會說我們二人要成親呢?”
湯錦蘭奇怪地掃了她一眼,道:“這誰能看不出呢?你是寧家女兒,不住寧家,卻住豫王府,和豫王世子同進同出的,怎么看,都像是個要聘為媳婦兒的。不然,誰那么好心,照顧別家的姑娘?”
聞言,寧竹衣的臉遽然通紅。
原來如此么?在外人的眼里,她竟是直接被當做豫王府的媳婦看的?
這像什么話呀!
她胡思亂想了片刻,低頭道:“我的事,先不提。先想想你該怎么辦吧。”
湯錦蘭嘆口氣:“我祖父是大學士,就算是豫王出面,也未必能說得動他。”
寧竹衣想了想,問:“你若不進宮,日后有什么打算呢?”
湯錦蘭答:“過好自己的日子,此外也沒什么打算。我對榮華富貴,從來是不放在心上的。倒不如說,我覺得貧窮些,興許還更好。”
“你怎么這么想呢?”寧竹衣不解。
“我母親便是為了妻妾爭寵而死的。”湯錦蘭苦笑起來。“別人都不說,以為我不知道,但我心底清清楚楚。要不是為了這湯家的富貴,我母親何必千里迢迢嫁來京城呢?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留下我,自小被人欺負。”
寧竹衣心底微微難受。
妻妾爭寵,這事兒真是太煩人了。男人能三妻四妾,也未免太過不公。
寧竹衣沉默片刻,腦內(nèi)忽然有了個主意。她面龐微亮,道:“湯女官,若是讓你去太皇太后身旁侍奉,你愿不愿意?”
湯錦蘭詫異一番,道:“只要不去當皇上的女人,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寧竹衣笑起來:“我有了個想法,你先聽我說說。”
*
這一日的午后,日頭微微下去的時候,寧竹衣攜著湯錦蘭,敲響了李賀辰的門。
“誰呀?”李賀辰來開了門,等見到門口的二女,他的表情微微一凝,人立刻后退一步,口中道:“衣衣,你必然是誤會了。”
“啊?”寧竹衣眨了眨眼,“誤會什么?”
“我都和你說了,我與這姓湯的不大熟悉,”李賀辰面色嚴肅道:“就算她說她在壽王的宴席上見過我,可我壓根兒不記得這件事了。先前我休息時,是她自己擅自進來的,我也沒和她做什么過分的事兒……”
寧竹衣納悶道:“我知道呀?”
“那你和她一道來,是為的什么?”李賀辰狐疑道:“難道不是來問罪?你先前從我房里走時的那副表情,像是氣壞了頭。”
聞言,湯錦蘭輕笑起來:“叫世子與寧大小姐誤會,是錦蘭的過錯了。哎呀,大小姐其實不是來問罪的……”
寧竹衣也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立刻大聲笑出聲:“世子!你可真是笨呀,我和湯女官一道來,你就覺得是要問你的罪,怎么,你心虛呢?”
李賀辰面色微黑:“既不是問罪,怎么又這般架勢?”
寧竹衣樂著面色,拽著湯錦蘭進了屋,毫不見外地一屁股坐下,拿了李賀辰的茶壺,用了李賀辰的茶盞,又端過李賀辰的小點心遞給湯錦蘭,說:“你吃吧,多吃點,反正不是我的。”
李賀辰關(guān)了門,欲言又止模樣,站在兩人一側(cè)。
等了好一會兒,寧竹衣才開口道:“世子,湯女官壓根對你無意,你就放心吧。這一回來,是想請世子幫忙,讓湯女官能免了被祖父送入宮的倒霉運。”
李賀辰露出淡淡詫色,隨后長舒了一口氣:“不是問罪,那就好。”說著,他又得意起來,展開手里的扇子,笑說:“具體是請我怎么幫,需要我怎么做,都一一說來吧。本世子出馬,沒什么搞不定的。”
寧竹衣先將湯錦蘭的事兒前前后后說了一通,又一拍手掌,道:“最后我想到,只要讓湯女官去太皇太后那,有太皇太后護著,那湯大學士就什么也做不了吧?他手再長,也不能伸到太皇太后的宮里去呀!”
李賀辰點頭,說:“確實。”片刻后,他又低聲道:“早點想出這個主意不就好了,我差點以為衣衣真與我鬧脾氣。”
“現(xiàn)下的問題是,太皇太后同不同意,答不答應(yīng)?”寧竹衣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