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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鬟到了庫房,又覺得不對勁。自己的傲骨不允許李慕之用錢財把婚事糊弄過去,畢竟這事關她的尊嚴。于是她最終什么寶物都沒要。
但是,她還是留心多看了一眼皇上賞賜的東西。
這些寶物金貴,既有南邊的布料,也有北邊的寶石。其中一顆南水撈上來的雪白珍珠,最是讓人移不開眼睛。她看了有些眼熱,但礙著自己的尊嚴與面子,便硬是什么都沒要。
可誰料想,今日她路過紅露居,便看到寧竹衣在窗前把玩這顆珍珠!她怕自己看錯,還特地趁著寧竹衣不在溜進去翻看了一下,那珍珠的大小、顏色,絕對沒錯,定然是從南水撈上來的。
聽蘇玉鬟這么說,豫王妃更顯得尷尬了。
“衣衣,這……”她有些拿捏不好該怎么說話,便試探道:“這些,是真的嗎?要是有什么誤會,你就與姨母說。”
話雖如此,豫王妃的心底卻寫滿了擔心。
雖然寧竹衣是用“準備入宮”的理由搬入王府的,可在王妃私心底,她是希望寧竹衣成為她的嫡親兒媳的。畢竟寧竹衣是她的手帕交之女,出身不錯,父親又是個風評極好的大清官。
要是寧竹衣喜歡上了李慕之,這可不是把她的安排都打亂了?
寧竹衣站在原地,腦袋微微一轉,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日她回紅露居時,山楂不是說有人進過屋子了嗎?看來那人就是蘇玉鬟沒跑了。
蘇玉鬟這樣介意自己的一舉一動,是不是因為那個名為《扶搖棄妃》的夢?畢竟在《扶搖棄妃》里,寧竹衣可是天字第一號邪惡女配角,專門欺負和羞辱蘇玉鬟。
寧竹衣微吸一口氣,說:“王妃娘娘,這都是誤會。我和慕之公子,什么都沒有,也不曾私相授受過。”
她的語氣很篤定,非常有底氣,這讓豫王妃稍稍放下了點心。但一旁的蘇玉鬟卻不依不饒道:“誤會?那你怎么解釋那發簪和珍珠?”
寧竹衣目光一轉,語氣輕巧道:“去青林苑那日,我心血來潮戴了發簪。可到了宴會上,發現大家都打扮得那樣華麗,我格格不入,看著像個丑角兒,于是我就把那發簪取了,不戴了。所以回去的時候,我的發髻上才沒了那支發簪。”
蘇玉鬟卻不信她的說辭,咄咄逼人道:“既然如此,那發簪怎么會出現在慕之公子手上?”
“你說什么呢?那發簪好端端在我這兒呢。”寧竹衣露出奇怪的神色。
“在你這兒?撒謊也不探探底細!”蘇玉鬟似乎被氣笑了:“既然如此,你拿得出那支木簪嗎?若是拿得出來,那就是我錯怪你了!”
寧竹衣沖山楂招了招手,說:“山楂,你回紅露居去,把我的木簪拿來。”
山楂應聲說“是”,趕緊去了。
吩咐完這一句,寧竹衣便態度閑適地坐下來品起了茶。這副模樣,叫蘇玉鬟的心微微一驚:寧竹衣實在太從容了。莫非,她拿得出那支發簪?
但這不可能呀!自己可是親眼看見李慕之把玩著寧竹衣的發簪的。
沒一會兒,山楂就回來了,手里還捧了那支木簪子。寧竹衣將木簪放到小茶幾上,說:“喏,發簪來了,蘇姑娘仔細看看,是不是那一支?”
蘇玉鬟睜大眼睛,心底只涌出一句話:不可能!
她立刻朝小茶幾上望去,試圖從發簪上找出任何不同的痕跡來——可無論她怎么看,這支發簪都是寧竹衣去青林苑時所戴的那一支。
蘇玉鬟的臉頓時微微發紅。
怎么會這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一旁的豫王妃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奇怪了,仿佛在看一個無事生非的麻煩之徒。
“這……”蘇玉鬟咬了咬牙,恨恨道:“就算如此,也有可能是慕之公子臨時將這發簪還給了你。”頓一頓,她像是又找到了什么撐腰的東西,硬著語氣說:“這木簪好解釋,那珍珠呢?你怎么解釋?”
寧竹衣噗嗤一聲笑出來,說:“哎呀,那珍珠是世子給我的。這珍珠雖然少見,可也沒有少見到只有慕之公子才能有的地步。”
聞言,豫王妃大奇:“是阿辰給你的?”
寧竹衣點點頭:“是世子向王爺討來的。王爺說了,只要世子去軍隊當職,便把這顆珍珠給他。王妃娘娘若是不信,可派人去王爺那查證。”
豫王妃給身旁人使了個眼色,那丫鬟便小步去了。未多時,丫鬟重新折回了春熙堂,附在王妃耳邊一通細語。
“娘娘,怎么說?”蘇玉鬟的眼底有焦灼的急迫。
“衣衣所說,都是真的。”豫王妃沒好氣地說:“那顆珍珠,原本還是王爺打算送給我的呢,結果半道被阿辰要了去,真是的……知道你倆一起長大,關系比別人更親近些。可這親娘的東西都敢截胡,阿辰真是無法無天了!”
聞言,蘇玉鬟如遭雷劈。
“怎么會?”她喃喃道:“難道真是我想錯了?”
那顆珍珠,竟然不是李慕之給寧竹衣的?
見她如此,豫王妃的耐心都有些耗盡了。原本是看在慕之的面子上才照顧這個蘇姑娘,可蘇玉鬟這般胡攪蠻纏,那就很沒意思了。
“好了好了,這事兒就這樣吧,不必再提了。”豫王妃一錘定音道:“我早說了,衣衣就不是這樣的人,都是誤會。”
寧竹衣站起來,沖豫王妃行禮道:“謝過王妃娘娘。”頓一頓,她道:“對了,木簪的事,請不要與慕之公子提起。此事事關我的閨譽,還是不要有別人知道為好。”
豫王妃應聲說好。
寧竹衣撣撣衣袖,云淡風輕地站起來,往春熙堂外走去,但蘇玉鬟卻還是一副不甘心又夢游似的樣子。
等寧竹衣出了春熙堂,蘇玉鬟便三兩步追上來,攔住了她。
“蘇姑娘還有何指教?”寧竹衣斜眼看她。
“寧竹衣,這回是你運氣好,沒讓我抓到馬腳。下一次,你定然不會這么幸運!”蘇玉鬟冷冷道。
寧竹衣輕嘁了一聲:“蘇姑娘,你偷偷闖入我的房間,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你,你還想起‘下次’來了?真是無理取鬧。”
話音落了,寧竹衣又攥起手,舉起拳頭,對蘇玉鬟說:“看到這個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