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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站在桌邊伺候,笑道:“哎,世子殿下也算是個不錯的人,不僅送了那么貴重的越錦給小姐,還幫小姐解了圍。要不然,可要被那蘇姑娘胡攪蠻纏到底了。”
提到蘇玉鬟,寧竹衣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對啊,還有蘇玉鬟這么大個麻煩在,她在高興什么呢?
不過,她總覺得今日所見到的蘇玉鬟,有些許的不對勁。
一來,她與蘇玉鬟在豫王府相遇的日期大大提前;二來,蘇玉鬟竟然咬定自己搶了她的東西,直接殺上門來。
這一切,都與故事原本的發展大為不同。
這副模樣,仿佛蘇玉鬟預知了未來似的,如此,才能做出與原本故事南轅北轍的選擇,提前規避本該駛向的命運。
可蘇玉鬟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表現?
會不會……她和自己一樣,也做了那個關于《扶搖棄妃》的夢?既然寧竹衣可以做夢,那沒道理其他人不能做夢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寧竹衣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救命??!
活下去的難度,好像又上升了??!
第7章 桃花枝下  我力氣大我來
如果蘇玉鬟當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樣,也知悉了《扶搖棄妃》的內容,那又當如何?
這一晚,寧竹衣躺在豫王府柔軟的錦褥里時,滿腦子都盤旋著這個問題。
如果蘇玉鬟知悉《扶搖棄妃》的故事,那必然會認為她寧竹衣是個善妒又可惡的女子——寧竹衣癡心于蘇玉鬟的未婚夫李慕之,哪怕進了宮、做了皇上的貴妃,還要致力于拆散他們二人。
換做她是蘇玉鬟,那也必然會防患于未然,從現在起,就對寧竹衣處處戒備,時時懷疑。
這么說來,蘇玉鬟的種種異象,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提前來到豫王府,是為了搶在寧竹衣之前與李慕之培養出感情;指責寧竹衣搶了她的布匹,是因為這確確實實就是《扶搖棄妃》里發生的故事。
料想往后,蘇玉鬟還會像這樣,將寧竹衣視作第一號敵人,嚴防死守,用她那雙銳利又冷冰冰的眼眸,針一樣地盯視寧竹衣。
一想到這副畫面,寧竹衣便覺得不大行。
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寧竹衣,哪里值得這樣對待!
她在褥子里翻了個身,隔著紗帳往外頭望去。燭火半熄不熄,守夜的丫頭在門檻邊靠著打瞌睡。豫王府里一片寂靜,誰也看不出其中潛藏的血雨腥風。
要是有人能攔住蘇玉鬟,或者能罩著她寧竹衣就好了。
寧竹衣不禁這樣想。
可問題是,哪里來這樣的人?李慕之是必不可能了,他那性子,實在是叫人膽寒。要是與他多說上幾句話,保不準就要被他挖掉膝蓋骨了。
就在寧竹衣拽著被子苦思冥想之時,一道青年影子略過了她的腦?!侨嘶沃茸樱蚊矔i麗悠閑,儼然一副人間富貴公子模樣。
有了!
寧竹衣的面龐驟然一亮。
在《扶搖棄妃》里,豫王世子李賀辰可是平安地活到了最后。不僅活到了最后,還手握重權,風光瀟灑,與攝政王李慕之平分朝野,共攬江山。
這不就是現成的大靠山嗎!
小胖,可真有你的啊!
寧竹衣的心忽然安了下來。
看在她和李賀辰童年之交的份上,李賀辰怎么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去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寧竹衣安然沉入了夢境。
*
次日天亮沒多久,寧竹衣就起身了。
在洵南時,家里沒幾個傭人,她父親又總是大清早便要出門去官府辦事,于是寧竹衣便養成了早起為父親打理衣裝的習慣,天一亮,她就不大睡得著了。
按理說,名門寧氏出去的人,不至于活得這么磕磣,更何況寧竹衣的父親也算是嫡系子弟,多少能活得富貴悠閑些。但寧竹衣的父親寧江濤是個頗有抱負之人,自請前往貧寒的洵南做父母官不說,還時常接濟他人,平日里也不喜收受孝敬,是個真正兩袖清風之人。這么一來,寧竹衣家看起來也便只是普普通通,傭人剛好夠使喚。
今日開始,寧竹衣就要跟隨著王府的指導嬤嬤上課,為入宮做準備了。
說實話,她是不想入宮的。不過眼下人都到了豫王府,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說自己不干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簡單梳妝洗漱一番,便到外頭的院子里活動手腳。她喜歡打拳,大清早要扎下馬步,對著空地打上一套。等稍稍出些汗,便會渾身血脈熱絡,也不會有早起的睡意昏沉。
豫王府的早上格外清新,薄薄的霧氣籠罩在未開的桃花枝間,看起來頗有雅趣。寧竹衣便在桃花枝下擺好了姿勢,捏緊了拳頭,霍霍生風地練了起來。
山楂站在一旁,一邊打呵欠,一邊給她喝彩:“小姐真是越來越像女俠了?!?
寧竹衣越打,越是渾身舒暢。畢竟在家里時,她的母親總是大呼小叫,不準她練習拳法,更不準她去見拳術師傅。如今離開了洵南,到了豫王府里,沒什么人管她,她格外自由。
沒一會兒,寧竹衣便額覆薄汗,面頰微紅。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一道儒雅的嗓音:“寧大小姐這么早起?”
寧竹衣停下拳頭,側頭一望,便瞧見桃花枝邊站著個溫文爾雅的青年。這青年的眼底似有春意浮動,枝上的桃花未開,但他眼里的桃花卻已經開透了。
是李慕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