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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0
鄒劭有些愣。
印象里那個人從不會這么主動,也永遠不會恰到好處地出現,所以他更傾向于自己由于發燒溫度過高而出現了幻覺。
甚至都懶得繞路,就這么直直朝著那幻覺影子身上撞了上去。
傘劇烈傾斜了一瞬,卻被持傘人迅速正了回來,但傘沿上的水卻隨著動作噴濺開來,淋了覃謂風滿身。
很好,這下誰也不用打傘了。
“嗯?你?”鄒劭皺了皺眉頭,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甚至伸出手朝人肩膀的位置懟了一下。
是硬的。
還有溫度。
是活人。
雨勢漸小,鄒劭能夠睜開眼睛看著他。
袖口微微挽起,干凈的褲腿處只有幾滴剛剛迸濺上的泥點。他不笑的時候,眼角如刀光般凌厲地展開,下頜線繃著,喉結的微曲隱在晦暗的領口里。
真干凈啊,鄒劭心里想。
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子。
有幾十個小時沒吃沒睡,隨著行車顛簸了一路,到最后花香聞著都想吐。半身雨水半身泥,衣服粘在身上,都能隱約看出精健的肌肉線條。
他猜自己現在臉色一定一半凍得蒼白發抖,一半燒得緋紅,像醉了酒。
反正肯定不是個人樣子。
“你來干什么啊。”鄒劭開口,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大概是風寒深重,急火攻心,啞得幾近破了音。
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死命劃過,有著顆粒般的摩擦感,和尖銳刺耳的震顫感。
“哦對,你說要來跟我談。”鄒劭笑著說了一句,“說吧,談什么呀。”
鄒劭的嘴唇泛白,顴骨之上的位置卻被燒得泛紅,包括眼尾。不知道是因為不開心,還是單純被雨水刺激的。
比哭還難看的笑意蔓延開的一瞬間,仿佛有心臟起搏器在清醒時錘過,疼到人喘不過氣來。
——那天晚上覃謂風給他班主任打電話,她沒瞞著,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包括家里的事,也包括他自己的事。
她說:“你竟然不知道嗎?”
問題是,他竟然真的不知道。
為什么不知道?
所以為什么所有人都了解的事情,他當時作為愛人,卻沒去死纏爛打地問。
為什么對方始終不愿跟自己說這些,竟需要從別人口中聽聞。
——在多年后。
自己曾糾結無措,曾封閉惶恐,曾怨憤、不解,最終抵抗轉化為自我防御機制。
但他呢?
他的心或許始終是半開的,即使門里燒著一團廢柴火;但自己,即使屋子再空,唯有門是必定要緊緊鎖起來的,如此顯得屋子里金碧輝煌,充盈豐沃。
唯一有鑰匙的人卻甘愿守著枯火取暖,烤著爛魚干,時不時盯著這邊開門沒有。
“說話,要談什么?”鄒劭才上揚起弧度的嘴角又緩緩落下,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頭,像是拍了一層邪氣在印堂之上。
覃謂風沒吭聲,收起了傘單手扶著。雨勢不算太小,他肩頭衣料處顏色瞬間加深不少。
“你還是打著。”鄒劭微微瞇起眼睛開口,“雨水要比你衣服臟。”
“怎么沒打傘?”覃謂風將手中的傘遞了過去。
大概是真燒糊涂了。
鄒劭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對方的眼睛滑到腳尖,再順著手臂游移,最后落在對方那干凈瘦白的手腕上。
他用指尖勾著傘。
鄒劭伸手接過來,卻沒松手。
在雨中淋得久了,手心滾燙,摸到對方泛著涼意的手背舒服得很,讓人不舍得放開。
他低下頭,看著水珠一滴滴從傘間墜下,打在地上。
“覃謂風啊,我現在有些不太懂你意思了。”鄒劭沒抬頭,“一會說不要我,一會又來找我談;一邊說喜歡我,一邊還要防著我。你不累嗎?”
覃謂風的目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