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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毫秒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本以為死前的感覺會像電影里放映的那樣,走馬燈般地閃過生平種種事件,然后看著他媽媽穿著白裙從雨中走來,笑著接他回去。
但沒有什么時間思考,也沒有人接他走。
連一閃而過的念頭中,也匱乏到只有那一個人。
——砰。
身體觸碰到冰冷的鐵皮,卻又在瞬間分開,體內一陣天旋地轉。
巨大的聲響回蕩在頭顱內,卻又最終隱匿于無聲無息,完全被雨點淹沒過去。
從骨髓中蔓延出的劇痛迅速爬滿四肢百骸,渾身已經濕透,說不清是多少是雨水,多少是汗水。
似乎是從地上蹭出去的時候碰到了頭部,眩暈和惡心的感覺只增不減。身體被雨水沖著,說不上是冷得發顫,還是痛到燥-熱。
但神智卻清醒異常,小腿處傳來的每一絲入骨的疼痛都清清楚楚,令人幾乎難以承受。
半暈半醒間,似是有個傘一直在幫他遮著雨。
在地上躺了沒幾分鐘,救護車的鳴聲響起,他感覺自己被抬到了車上。車內平穩且溫暖,偶爾有幾分困倦的念頭,卻又立刻被劇痛驚起。
來回幾遍,渾身上下已經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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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病房的燈光明亮,鄒澤拄著腦袋坐在床邊,眼底是藏不住的倦色。
他看見鄒劭醒了,把人從床頭扶起來,問東問西,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我奶奶呢?”
鄒澤看他堅持一醒來就問這個話題,嘆了口氣,還是說了實話,“人還沒找到,現在已經報了警。你拉回來那個雖然不認識,但是跟你奶奶也差不多大,算是積了德。”
鄒劭動了動,這才發現自己左側小腿以下沒有知覺。
早上在雨里的時候,他把人推出去之后立刻轉身往回跑,但是被剛好轉頭甩尾的車撞了下,蹭出好遠落在地上。
仔細想想,撞的位置也大概是腳踝處。
“打了麻藥,所以暫時沒什么感覺。”鄒澤在一旁說道,“身體有幾處軟組織挫傷,都不是大問題,養幾天就能好。落地的時候造成輕微的腦震蕩,休息幾天也不會有影響。”
鄒劭盯著人看,平靜地等著他說“但是”。
“但是腳踝處……有粉碎性骨折。”鄒澤撇了一眼鄒劭的神色,輕聲說道,“醫生說需要靜養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影響今后的正常行走,但是……醫生堅決不支持你再走體育生這條路。”
“傷筋動骨一百天,再加上受傷的位置是腳踝,在跑步中比較容易扭傷,愈合之后也要避免劇烈運動造成二次傷害。”
鄒澤抬頭看了人一眼,早晚都要知道的事,現在也沒有必要瞞著。
“而且醫生說,這次受傷也會對速度和力量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傷。”
作為一個短跑運動員,每一毫秒速度的提升,都要花費無數的汗水和努力才能獲得。永久性損傷,無非是判了死-刑。
過兩個月便是重要的省級比賽和期中考試,而眼下無論是對于高考,還是一年半后的體育考,都是相當關鍵的一段時期。
即使之前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鄒劭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還是感覺難以接受。像是最后的通牒終于擺在眼前,擊碎了最后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沒法參加體育測試的后果,鄒劭自己再清楚不過。若是純裸分考試,別說清華,就連985院校都不一定保穩。
“我先跟老師那邊請一個月的假吧,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