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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早就已經睡了,但是客廳的燈還亮著。鄒澤戴著眼睛,窩在沙發上用筆記本畫著建筑圖紙。見鄒劭出來先是一愣,隨后笑道,“這么晚還沒睡?”
鄒澤下意識地用手扶了扶眼睛,臉上的胡茬像是幾天沒刮了,但那手卻是修長又白凈的,像極了藝術家的手。鄒劭這么喜歡音樂,八成也是繼承了他老父親的藝術細胞。
鄒澤眼看也是要奔五的人了,縱使頭發被刻意染過,眼角的皺紋卻依舊清晰地暴露著年齡。
鄒劭心下一動,錯開目光走進了衛生間?!榜R上睡。”他的聲音摻雜在了水流擊打瓷器的聲響里。
“你也早點睡?!彼鰜頃r又補了一句。
鄒澤一愣,似是輕輕嘆了口氣。
沉重的窗簾將小房間遮得一絲光都進不來,連汽車行駛的噪音都減弱了不少。鄒劭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
剛剛鄒澤的神情他看得很清楚。在客廳里似是要睡著了,卻在聽到鄒劭腳步聲的時候突然驚醒過來,然后強行做出一個笑容。
于他,縱是至親之間都要客套至此。
鄒澤作為一個父親,終是個很失敗的例子。但鄒劭也并沒有以自己的身份幫上什么忙,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責怪抑或是懊惱,都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鄒劭側過身去,設置了第二天早上5:40的鬧鐘,發現微信右上角有紅色的小數字,便下意識地點開。
是陳光兄弟23:58發來的信息:明兒早點來學校吧,要不就攢兩塊錢給你兄弟收尸。
而這位小兄弟大概已經被作業逼得瘋魔,深夜換上了一副側臉癱在桌子上的自拍作為頭像。向上翻著的白眼仿佛自帶bgm:午夜兇鈴。
鄒劭在心里默默權衡了一下早去十分鐘和兩塊錢之間的利弊,隨即將鬧鐘的時間改成了5:30.
退出聊天頁面,那個純白的頭像在一排花花綠綠中格外突出。
但除非鄒劭主動,否則Q-Sir的右側絕不會賞臉出現一個紅色小數字。
盯了幾秒,鄒劭還是點進去翻了翻前兩天兩人的聊天記錄。
Q-Sir:好。
微信昵稱:感謝風神!那我周一去找你?
Q-Sir:我去找你。
微信昵稱:你知道我班在哪?
Q-Sir:開學第一天就知道了。
鄒劭扶額,自己竟忘了這茬。
盯了聊天記錄有一分鐘,鄒劭又鬼使神差地去點覃謂風的頭像,去看他的朋友圈。
這幾天放假,同學們的朋友圈可謂百花齊放。郊游的,逛街的,吃吃吃買買買的,還有斗膽秀約會泡網吧的。
但覃謂風的朋友圈依舊是空白一片。
鄒劭下拉刷新了一下。
——嗚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信息。微信消息,Q-Sir:?
鄒劭手一抖,手機差點沒再一次砸臉上。心臟猛跳幾下,似乎是內心僥幸窺視的欲望突然被抓了個現行。緩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微信瀏覽朋友圈是不會留下任何記錄的。
然后放心大膽地返回到聊天頁面一看——
覃謂風的問號上面赫然擺著一行:你拍了拍Q-Sir
鄒劭自信滿滿的手僵在了原處,氣氛尷尬得都能擰出水來。
大概是剛剛點進朋友圈的時候,不小心誤觸多點了兩下。鄒劭決定把手機晾在一邊,不回復,裝睡,以不變應萬變。
兩分鐘后,還是沒忍住瞥了一眼。
覃謂風的問號下面又擺了一行:
Q-Sir拍了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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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待鄒劭聽著燒腦的鬧鐘從床上滾起來,三兩下洗漱完畢,兩口吃完拳頭大的包子當早餐,小跑著來到班級時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