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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黑色摩托上了省城高速,為了躲公安警察還下了苞米地;比如上學這些年來,除了那把吉他,沒要過他爸一分錢。
再比如現在,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跟覃謂風說聲謝謝,再道個歉,雖然人家現在并不想搭理自己。
晚放鈴聲一響,鄒劭就來到了四樓音樂房,那首風雨欲來的克羅地亞狂想曲,隔著一整條走廊都能聽得清楚。
這么難的曲子,兩天來還沒聽過他彈錯一個音,著實穩。鄒劭在門口站定,輕輕敲了敲門,里面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鄒劭還以為覃謂風要出來給他開門,站在門口等了一小會,鋼琴聲卻再一次響了起來。
這回直接跳到了激昂快節奏的高-潮部分,明擺著不想搭理人的架勢。
自己是來道歉的,不是來打架的,鄒劭在心里默念三遍之后直接推開了門。
屋子里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木調清香。覃謂風背對著門口坐在琴凳上,腰背挺得筆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鍵子上飛速游走,指骨分明,腕口干凈。
夏日琴房里燥熱的空氣都幾乎為他鳴響。
鄒劭安靜地站在他的斜后方,看著夕陽暖色的光投射在覃謂風的眉骨上面,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韻尾,刷子似的睫毛下面圓出了一小片暗影。直至曲終,他沒有說一句話。
其實覃謂風這個人不錯,鄒劭不合時宜地想。
但或許用“優秀”來形容這個人更加合適,從他身上幾乎挑不出任何“錯”來。
但也正是因為太完美了,他顯得與大多數學生都太格格不入。
鄒劭覺得自己找到了白楓喜歡他的理由,優秀的人自然是配得上喜歡的。
覃謂風身材很好,平時總喜歡把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衣嚴絲合縫地塞進腰帶里。他站起身來,合上了琴蓋,直到披上校服外套的時候,才舍得回頭看一眼。
他的目光在觸及鄒劭的那一刻有些凝固,似是有些意外。
“是你?”覃謂風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眉頭,卻又很快換回面無表情的官方面孔。
鄒劭這才反應過來,覃謂風大概一直以為來的人是白楓。也難怪,畢竟昨天出門就跟白楓碰了個對面,至于那張帖子,估計他也已經看到了。
可能是覃謂風將自己以為成別人的原因,鄒劭心里莫名有些別扭。
“有事?”覃謂風問道,話剛說出口又覺得不妥,畢竟音樂室是個公共場所,便又改口道,“你跟白楓他們,一起組樂隊的?!?
覃謂風掃了一眼鄒劭手中的吉他,用的陳述句。
鄒劭揚了揚眉,“你也是學生節節目?”
覃謂風點了點下巴,終于將視線轉移到鄒劭身上,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遍,說出來句令鄒劭始料未及的話,“腿上的傷怎么樣了?”
“早就好了,多大點事?!编u劭把吉他掏出來開始調音,覺得兩個人的談話有點尷尬,沒聊硬聊。
“你琴彈得不錯,從小開始學的?”鄒劭努力找著話題。
“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了。”覃謂風垂眼,鄒劭總覺得那個“很小的時候”還隱含著一層別樣的意味。
開學才三天,兩個人不過是冤家路窄見面的次數比較多,還沒有很熟,硬聊也聊不下去什么,互相寒暄了沒幾句,覃謂風就收拾好東西向外走去。
鄒劭這時候突然理解了為什么徐班任在辦公室里跟覃謂風說話,跟領導見面會似的,根本原因是覃謂風這個人太生疏,說什么都官方正派,客客氣氣。不像陳光那種自來熟,總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和不會尷尬的冷場。
“回見。”覃謂風語調很輕,尾音還有一點翹,盡數消弭在琴房的空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