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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端起得體的笑容,朝夫人說道:武安侯夫人請起,本公主在宮里待著甚是無聊,一時興起,接了夫人的貼子,來侯府湊個熱鬧,沒有打擾各位夫人小姐們的雅興吧?問的是其他人,眼睛看的是白韓氏。
哪里、哪里?七公主說笑了,你能來,真是蓬篳生輝呢!快請進!白韓氏熱情地招呼,想把公主引進府里,說完便發現,除了她和和悅郡主,其他人都還跪著。
免禮。七公主朱唇輕啟,這才讓在場的眾人起身。
他這一招下馬威無形中給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記警醒:就算他再不受寵,他也是公主,皇室的金枝玉葉。所謂的君臣有別。
哼。
何朝陽在白韓氏身后冷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夠何明川聽見。
擺什么譜!
她也不想同七公主見禮,顯得自己掉價。
何明川像沒聽見一樣,面不改色,被白韓氏熱情地拉進了府里。
白韓氏沒想到七公主會駕臨,賞花宴的請帖她只是照例送進宮里而已。請客的人請不請是一個道理,來不來就是人家的事了。
眼看著七公主一出現將搶走了自己的風頭,何朝陽連忙從后面趕上來,扶住了白韓氏的另一側。
不管白天樺接受不接受她,先抱住婆婆的金大腿才是當務之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天樺是個孝子,只要搞定了婆婆,就不怕白天樺跑了。
于是,何朝陽全然無視了另一側被白韓氏拉著的何明川,對白韓氏討好地說道:夫人,剛才沒來得及同您說,這次呀,我帶了一尊白玉觀音送給您。這觀音像,是我父王從海外搜尋來的,聽說法力無邊呢。
哦?觀音啊,我最喜歡的就是觀音了。不如就拿出來給大家見識見識?白韓氏大家閨秀出身,在韓府的時候沒少見識那些大家族中的爭寵奪愛,她當做沒看見自己一左一右兩個火*藥筒,給了和悅郡主一個唱戲的舞臺。
來者都是客,一個公主一個郡主,哪個她都得罪不起。
更何況,這兩人都未曾婚配,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是她的兒媳婦了。
紫菱,將我送給武安侯夫人的觀音像抬進來!和悅郡主開心地朝自己身后跟著的心腹丫頭吩咐道。
白韓氏被兩人一左一右地扶著到了花園里。
賞花宴嘛,自然是要賞花的,天氣正好,午宴也安排在花園里,正好全是女眷,如果忽略這賞花宴挑媳婦的初衷,與眾貴婦小姐們一起賞花吃酒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七公主來了后,除了剛開始給了眾人一個不大不小的難堪后,眾人并未受到任何影響,仍舊交頭接耳起來。
按照品級,七公主被安排在白韓氏的另一側,將何朝陽的閨蜜、柳丞相家的千金柳淑惠給擠到了旁邊。
柳淑惠也暗戀白天樺,比閨蜜何朝陽暗戀程度不會少。
今天來的小姐中,除了和悅郡主,就數她爹品級最高了,本來她可以直接坐在白韓氏旁邊噓寒問暖,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自己的位置被橫插一腳的七公主搶了,頓時憤懣不已,她悄悄看了一眼何朝陽。
本來,她與何朝陽共同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都想成為這個男人的正妻,暗中沒少較勁,閨蜜之情已經大有裂了,可是現在出現了一個強勁的敵人,兩人就又默契起來。
七公主身材高挑,纖細苗條,又慣會打扮,舉手投足均是嫵媚多姿,一顰一笑間都是風情,又是皇室公主,娶了她可以做個躺贏的駙馬,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了這樣的誘惑。
何朝陽和柳淑惠可不認為七公主今天出現在這里是真的來賞花的。
女人對于情敵這種生物,有著天生的敏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更何況,兩人在爭搶同一個男人之前,還有著十多年的手帕之交。
一眼確認過眼神后,柳淑惠便垂下了頭,在心中暗暗盤算起來。
這時,一尊半人多高的雕像蓋著紅布被抬到了花園正中央,光看那個精雕細刻的楠木底座,就價值連城了。
夫人,請您親自揭開紅布吧。看到自己送給未來婆婆的禮物出場,何朝陽輕蔑地看了一眼何明川,便對白韓氏熱情地邀請道。
哎呀,這怎么使得又不過年過節的白韓氏搓搓手,故意推拖一番。
大家族出來的嫡女,誰還不是戲精呢,她樂樂呵呵地演著戲。
夫人,您就別推拖了,在場眾人哪,只有您德高望眾、溫柔賢淑,配得上這尊白玉觀音。何朝陽的恭維就像不要錢一樣,一框一框往外倒。
是呀,是呀!夫人,您就別謙虛了,讓我們也開開眼吧?收到臨時盟友眼神示意,柳家才高八斗的千金柳淑惠便開始助攻。
先把何明川斗倒,她再與何朝陽關起門來算賬。
滿場的眾人,除了七公主,丞相府千金誰都沒看在眼里,也只把和悅郡主當成真正的情敵。
對呀,對呀,夫人您就受累揭開吧!
只有夫人您的福澤最深重,揭紅布的人選非您莫數!
夫人,您就像觀音一樣普渡眾生,讓我們都受到恩澤
和悅郡主和丞相千金開了個頭,在場眾貴婦和小姐紛紛附和,恭維的話怎么漂亮怎么來,盡量討好著武安侯夫人,在她面前給自己或者自己的女兒刷起了存在感。
何明川安靜地坐著,如玉一般的兩個手指夾著一盞青玉小杯,一口一口地抿著酒,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我就恭敬不如哎,我突然頭暈想坐會,又不能拂了大家的期待。不如這樣吧,七公主,您是皇室貴胄,天之嬌女,福澤肯定比我更是深厚,不如由你來代替臣婦揭下紅布吧?戲精白韓氏瞧了一眼正喝酒看戲、坐山觀虎斗的七公主,壞心眼地將他拉下了水。
既然七公主跨進了武安侯府,不管是出于哪種目的,自然沒有置身事外的道理吧?
白韓氏雖然是女流之輩,但她是個巾幗英雄,對朝中局勢門清,武安侯這些年激流勇退、安享晚年,少不得她的枕頭風在想作用。
什么那不如我親自來揭。
何朝陽沒想到白韓氏會把皮球踢給七公主。她花了大價錢請的觀音像怎么能給情敵做嫁衣裳?
她給柳淑惠使了個眼色,坐在何明川身邊的柳淑惠會意,悄悄伸出一腳,踩住了七公主的裙擺,讓他站不起來,即使站起來也會被踩破裙子在眾貴婦小姐面前出洋相。
好,那我何明川欲站起來,停頓了一下,朝腳下看了看,故意皺起了眉頭說道,哎呀,坐久了腿麻了,又不好拂了夫人的面子,我只好以杯代手了。
話音剛落,他便將夾在兩指間的杯子一彈。
杯子直直的沖著白玉觀音飛過去,擦著觀音像的頭頂而過,撩起了紅布又急速往前飛。
叮杯子釘進了百步開外的一棵百年老樹的樹干上,發出輕脆的響聲,卻不是破碎的聲音。
那邊蓋著觀音的紅布在空中揚起后緩緩飄落,露出了一尊白如雪的觀音像,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端莊肅然。
但是觀音像再好看,也沒有七公主會武功這個真相來得讓眾人震驚。
花園里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卻在擂鼓。
好功夫!白韓氏情不自禁地夸贊了一聲。
沒想到,她無心插柳,還真發現了驚喜。
柔柔弱弱的七公主居然身藏了一身高超的武功,真是意料之外。
兒子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戰神,不懂風情,她怕娶個嬌娘回家被兒子折騰壞了,如果媳婦武功不錯的話白韓氏不由重新審視了一番又執起一個新杯子淡定喝酒的七公主。